他想起林安禾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手机突然响起，是今天蹭他饭还缠着要帮她介绍工作的远方表妹徐亚丽。

“哥，工作的事谢谢你！等我发工资请你吃大餐！”

江屿沉声道：“不用，你好好上班。”

“对了哥，你跟嫂子到底怎么回事？刚才她是不是误会了？你没解释？”

听着徐亚丽的话，他深吸了一口烟，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在林安禾面前硬撑，习惯了沉默，他明明可以告诉她那是表妹，可话到嘴边又成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电话那头的徐亚丽叹了口气：“哥，嫂子那时看你的眼神……很难过，你们要是有误会说开就好了啊。”

江屿疲惫地闭上眼。

他和林安禾之间有多少误会？他应酬晚归，即便他解释了，她还是反复质问。

林安禾跟初中男同学在餐厅偶遇，一起吃饭叙旧时被他撞见，他也开始质疑她的说辞。

一次次的争吵，把彼此越推越远。

迟迟没听见江屿的回答，徐亚丽有些急了：“那你真的要跟嫂子离婚啊？”

江屿睁开眼，声音低却清晰：“不离。”

他只是太累了，想让两个人冷静一段时间。

他不会去领离婚证的，而且他已经打算买他们家楼下的那套房子。

就算林安禾要离，他也要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徐亚丽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电话刚挂断，房东就打来电话，让他过去看房。

江屿调转车头，把车开了回去。

房子装修简约，格局和楼上那套很像，采光也很好。

听着房东的热情介绍，江屿心不在焉地点头，只想着林安禾就在楼上。

她也许睡着了，有或者正在看最喜欢的综艺节目……

直到走到浴室时，房东才讪讪一笑。

“浴室天花板薄，这位置也是楼上的浴室，可能偶尔渗水，但你放心，我会叫人重新做防水。”

江屿嗯了一声，就在他准备出去时，一滴冰凉的液体忽然砸在他脸上。

他下意识抬手一摸，指尖是抹刺眼的红。

江屿僵住，缓缓抬起头。

浴室白色的天花板上一片猩红正慢慢晕开，像雪地里绽开的梅花，一点一点扩散。

江屿的的心跳骤停了一瞬。

不详的预感如同汹涌潮水，瞬间淹没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林安禾那决绝离去的背影，还有她那句轻飘飘却淬满绝望的“我想要永远留在十八岁。”

“安禾……”

江屿颤抖着呢喃着她的名字，疯了一般冲出去，跌跌撞撞朝着楼上狂奔。

七年的婚姻，无数的冷漠与争吵，在此时化作极致的后怕。

他不敢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必须马上要见到她。

冲到家门口，他的手颤抖得连钥匙都插不进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