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当晚，慈宁宫传出太后毒势复发的消息。

与此同时，皇帝命人把一只装有假脉案的匣子送进宁王府，故意让坤宁宫安插在御前的人看见。

不到半个时辰，皇后的懿旨便到了。

她命我独自入宫为太后诊治，不许宁王随行。

我知道她会怀疑这是诱饵。

因此真正被放出去的另一条消息，是江婉宁已经向皇帝交代了纸包来历。

江婉宁若还在皇后手里，皇后便能证明消息是假；她若已经失去控制，便必须在今夜销毁旧奏报。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继续等待。

萧承渊把一柄短刀塞进我袖中。

“皇兄的人埋伏在偏殿外，但裴氏经营后宫多年，未必没有变数。”

“王爷不能再强行走路。”

“本王答应你在外面等，并没有答应一直坐着等。”

我带着假脉案进宫，却没有被带往慈宁宫。

偏殿里除了皇后，还有本应被看押的江婉宁。

她发间仍戴着那支赤金凤钗。

原来献方当日并非皇帝赏赐，而是皇后提前给她的信物。

江婉宁见到我时先是避开目光，随后又挺直腰背。

她告诉自己，只要皇后仍肯保她，侯府和靖王婚事便还有转机。

“姐姐把东西交出来吧。”

“你已经是宁王妃，何必非要毁掉我的前程？”

直到此刻，她仍把被自己夺走的一切叫作她的前程，把我的清白叫作故意阻拦。

皇后没有急着杀我，只让人取走木匣。

“交出沈蘅的奏报，本宫可以让太后相信，一切都是周崇所为。”

“你仍是宁王妃，江家也仍是永安侯府。”

我看向江婉宁。

“柳氏让你放进药罐的，到底是什么？”

她下意识捂住袖口。

皇后冷冷看了她一眼，她才咬牙道：“只是甘草。”

“原方没有甘草。”

“你连纸包里是什么都不知道，仍敢把它加进太后的药。”

江婉宁脸色发白。

“娘说换一味药只会让方子失效，不会死人。”

皇后打断她。

“到了此刻，还争谁更无辜有什么意义？”

她打开木匣，发现里面只有几张白纸，终于明白这是一个局。

殿门随即落锁，守在外面的禁军却没有冲进来。

皇后笑了。

“陛下能在本宫身边安插人，本宫自然也能换掉几名禁军。”

两名宫女按住我的肩膀，另一人端来一碗醉心散。

皇后要的不是一句口头认罪，而是我的指印和沈蘅奏报真正的藏处。

她把一份拟好的供词摊在桌上。

上面写我为替母报仇，故意以假药毒害太后，又与宁王伪造侯府暗库，企图借案除掉靖王一党。

一旦我按印而死，萧承渊不仅救不了我，还会背上构陷朝臣、图谋储位的罪名。

皇后要杀的从来不止一个医女。

“你母亲当年不肯交东西，才会死在断崖。”

“你若识趣，至少能留一具全尸。”

我手腕一翻，银针刺进宫女虎口，挣脱后将药碗踢向灯架。

火苗窜上帷幔，殿内顿时大乱。

江婉宁转身便往门边逃，却被皇后的亲信一把抓住。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从来不是未来的靖王妃，只是知道太多的弃子。

殿外终于传来兵刃相击声。

门被撞开时，萧承渊拄剑站在雨中，腿仍在发抖，却一步也没有退。

皇帝和真正的禁军从另一侧宫门赶到。

屏风后的内侍也捧出了记录口供的册子。

皇后看着燃烧的假脉案，第一次失去了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