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雪垂下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纪墨辰说……没准备好当父亲。”

纪墨辰脸色微变，沉默不语。

而林淑华脸色也变了，眼底也多了抹愧色：“见雪，墨辰不是不想要孩子，是因为我。”

江见雪愣住：“什么意思？”

纪墨辰声音一紧：“妈，别……”

林淑华却没有停下：“墨辰十二岁那年，我怀过一个孩子。”

“那天家里只有我们两个，我突然腹痛流血晕倒，但他当时也在发高烧睡觉，等救护车来后，已经晚了。”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慢慢哽咽：“孩子没保住，我也险些死在手术台上。”

“这些年，墨辰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害死了那个孩子。”

“从那以后，只要看见孕妇出血，或者听见胎儿出事，他就会想起那一天。”

江见雪呼吸发窒，看着纪墨辰泛红的双眼，终于明白在他看到检查单时的沉默。

“我不是不想要孩子，我只是怕。”纪墨辰嗓音沙哑。

他看向江见雪，眼底压着迟到了四年的痛苦：“我怕你怀孕，怕你疼，怕你进手术室。”

“更怕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外面等。”

江见雪鼻尖发酸：“可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是。”纪墨辰低下头，“我以为不说，就可以假装那些事没有影响我。结果我什么都没说，反而把你逼走了。”

林淑华轻轻拍了拍江见雪的手：“你可以理解他，但不用因为这些就立刻原谅他。”

“阴影不是他的错，可他让你猜了四年，就是他的错。”

纪墨辰没有反驳。

而安安显然听见了最后几句话，他走到纪墨辰面前，小手轻轻抓住他的手。

“爸爸，你是不想让妈妈疼，才不敢要我吗？”

纪墨辰蹲下身，眼眶骤然红了：“不是，是爸爸太胆小。”

安安认真想了想，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没关系，以后妈妈疼的时候，我们一起陪她。”

看着紧紧相拥的父子，江见雪心里筑了四年的高墙，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安安趴在纪墨辰肩上，很快睡着了。

林淑华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后，也离开了。

江见雪看了眼时间，压低的了声音：“你刚回国，回去休息吧。”

说着就要把孩子从纪墨辰怀里接过来。

可安安却勾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地不肯放

纪墨辰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安安乖，爸爸明天再来看你。”

安安迷迷糊糊地应了声。

离开时，纪墨辰看着江见雪，抬起的手终究放了下去：“见雪，我不会强迫你搬回去，但我想参与安安的成长，可以吗？”

江见雪沉默许久，点点头：“当然，你毕竟是他爸爸。”

听到这话，纪墨辰松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门铃准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