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我们回去谈。”

方敏看向他。

“明早九点，我去你们学校找校长。你要谈，今晚想好怎么谈。”

她说完，直接离开。

谭绍追了两步，又停住。

他回头看了眼满桌人，脸上的温和已经散干净。

“周老师，昨晚的事到此为止。以后工作以外，不要再联系我。”

周映梨呆住。

“谭主任……”

“还有门禁。”谭绍皱着眉，语气像在处理一份失控的材料，“当时是你主动录的，我没有要求过。”

周映梨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周母急忙说：“谭主任，你怎么能这么说？昨晚明明是你带我们映梨去民宿的。”

谭绍脸色冷下来。

“我只是出于领导关心。请你们不要把事情说得太难听。”

他说完，拿起外套离开。

门关上后，包厢里只剩两家人。

周映梨坐在那里，像突然听不懂人话。

她一直说谭绍照顾她、懂她、尊重她。

可真到了桌上，他撇得比谁都快。

我把笔往前推了推。

“签吧。”

她慢慢转回头看我，眼眶红得吓人。

“予川，我真的没有和他发生什么。”

“嗯。”

她愣住。

“你信？”

“信。”

她像被这一个字砸得更疼，眼泪重新掉下来。

我看着她。

“所以我只退婚。”

她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

这次没人哄她。

周母想哭，周父脸色铁青，周启航盯着那份培训费停止支付的通知，眼神又急又慌。

服务员在门外敲了两次门，最后被经理带走。

二十桌菜还没上，这间包厢里已经凉透了。

周映梨终于拿起笔。

第一笔落下时，她手抖得厉害，划破了纸面。

她停了几秒，重新写。

周映梨。

三个字写完，她整个人像被抽空。

我拿起协议检查签名，放进文件袋。

“礼金和东西，明天中午前整理好。”

周父沉着脸：“我们会给。”

“周映梨今晚搬出婚房。”

周母忍不住道：“她现在这个样子，你让她去哪儿？”

“回周家。”

周映梨抬头看我。

她眼底还有一点不可置信，像直到现在，她才发现我没有给她留那条熟悉的退路。

过去她闹脾气，原主让。

她冷淡，原主等。

她说避嫌，原主睡客房。

她说委屈，原主道歉。

现在她签了字，主卧也没了。

我站起身。

“今晚酒席照开。周家想吃就留下，不想吃可以走。”

周映梨低声问：“你还要办那个散伙宴？”

“酒店不能退。”

我拿起外套。

“浪费不好。”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

过去她一句没胃口，原主能换三家餐厅哄她。

现在我连一桌菜都不愿意为她浪费。

走出包厢时，宴会厅的灯已经全部亮起。

粉白色婚礼花墙被拆掉，换成红色背景板。

发财树摆在迎宾牌两边，绿得精神抖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