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了!快,都准备好!”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一栋豪华别墅门前。苏辰坐在后座,
车窗映出他略显茫然的脸。他深吸一口气。来了。经典真假少爷情节。
是那个流落在外十八年、回家就要被假少爷陷害、被亲生父母嫌弃、最后黑化复仇的真少爷。
身为一个刚猝死在电脑前的爆款小说作家,他再熟悉不过这套路了。穿成真少爷?
他都想好怎么逆袭了。车门被司机拉开。苏辰抬脚下车,脚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抬头看向那扇雕花铜门,心里默念剧本:进门先被刁难,晚饭被下马威,
半夜被假少爷陷害偷东西。完美。铜门从里面打开。苏辰抬脚,还没踏进去——“扑通!
”一声闷响。眼前,一个穿着高级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直接跪在了门厅光可鉴人的地板上。苏辰脚步一顿。紧接着,
一个穿着深紫色旗袍、脖颈戴着珍珠项链的贵妇人,也跟着跪下了,
膝盖砸地的声音清晰可闻。然后是个短发干练、穿着西装套裙的年轻女人。
最后是个穿着白衬衫、卡其裤,长相清秀温润的少年。少年跪得最快,头低得最深。四个人,
整整齐齐,跪成一排。头低着,背躬着,声音发抖:“欢迎回家!”齐刷刷的,
跟排练过似的。苏辰:“……”他愣在门口,一只脚在门外,一只脚在门槛上,
整个人僵成了雕塑。什么情况?他脑子里那本《真少爷逆袭手册》哗啦啦碎了一地。
按照套路,现在不该是全家冷眼看他,假少爷假笑迎接,父母淡淡说句“来了”吗?
这跪下是几个意思?“你……你们先起来。”苏辰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飘。没人动。
跪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根据原主记忆,这是他亲爹苏国强——头埋得更低了,
声音发颤:“小辰,对不起,这么多年才找到你……我们、我们没脸起来。
”旁边的贵妇人——亲妈李婉——已经开始抹眼泪了:“孩子,
你受苦了……妈对不起你……”苏辰嘴角抽了抽。他看向那个白衬衫少年。假少爷苏明。
按照情节,这应该是朵白莲花,表面欢迎实则陷害。可此刻苏明抬起头,眼眶通红,
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真诚:“哥哥,欢迎回家。我……我叫苏明,
以后、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哥。”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讨好,还有藏不住的紧张。
苏辰脑子里嗡嗡作响。剧本拿错了吧?“先起来,起来再说。”苏辰硬着头皮去扶。
苏国强这才颤巍巍站起来,却不敢站直,微微弓着背:“小辰,快进来,
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家人簇拥着苏辰进门,那架势不像迎接儿子,
像迎接易碎的古董瓷器。苏辰被带到客厅。沙发是进口真皮的,茶几是整块大理石,
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典型的豪门配置。可气氛诡异得要命。“小辰,坐这儿,这儿舒服。
”李婉指着主位沙发。苏辰坐下。软得过分。全家人都站着,包括苏明。“你们也坐啊。
”苏辰说。四个人互相看看,才小心翼翼地在旁边沙发坐下,只坐了半边**,背挺得笔直。
佣人端茶上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面无表情,把茶杯往苏辰面前一放,哐当一声。
苏辰瞥了一眼。苏国强和李婉同时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怪。太怪了。晚饭时间,
长餐桌上摆满了菜。苏辰被请到主位。“小辰,尝尝这个,你爸特意让厨房做的。
”李婉给他夹了块鲍鱼。手在抖。鲍鱼差点掉桌上。苏国强给他盛汤,勺子碰碗叮当响。
姐姐苏月——那个干练短发女人——默默给他剥虾,剥好了整整齐齐码在碟子里。苏明更绝,
全程只敢夹自己面前的青菜,偶尔偷偷看苏辰一眼,眼神像受惊的小鹿。苏辰吃了一口鲍鱼。
味道不错。可他食不知味。这家人不对劲。他们怕他。不是讨厌,是害怕。
那种深入骨髓的、小心翼翼的恐惧。晚饭后,苏国强小声问:“小辰,累了吧?房间在二楼,
我带你去看看?”“我自己去吧。”苏辰说。“那、那让明明带你去。”李婉推了推苏明。
苏明立刻站起来,声音轻轻的:“哥哥,这边。”二楼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苏明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小,时不时回头看看苏辰跟没跟上。到了房间门口。很大,
带独立卫生间和阳台,装修精致。“哥哥,这是你的房间。”苏明推开房门,
站在门口不敢进,“缺什么就跟我说,我、我就在隔壁。”苏辰点点头,走进房间。
苏明却没走,在门口踌躇。来了。苏辰心里一凛。按套路,假少爷该开始表演了。
可能是假摔陷害他推人,可能是偷偷往他房间塞东西明天诬陷他偷窃。他转身,
做好战斗准备。结果苏明只是咬了咬嘴唇,小声问:“哥哥……你晚上睡觉,需要热水袋吗?
我怕你冷……这个房间空调有时候不太好用。”苏辰:“……”“还有,衣柜里有新睡衣,
都是洗过烘干的。浴室毛巾是蓝色的那套,新的。”苏明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
“那……哥哥晚安。”说完,他轻轻带上门,走了。脚步声在走廊地毯上消失。
苏辰站在房间中央,环顾这个豪华又陌生的空间。许久,他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这特么到底什么情况?”他回忆自己穿来前看过的所有真假少爷文。没有一本是这样的。
没有一本是全家跪迎、假少爷是讨好型人格、父母怕儿子怕得要死的。难道他穿的是个假货?
可记忆不会错。原主苏辰,十八年前在医院被抱错,流落普通家庭,今年刚考上大学,
就被苏家找上门接回来。标准开局。但后续全歪了。苏辰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水晶吊灯太亮,他眯起眼。不对劲。这个家不对劲。那些人看他的眼神,
不像看失散多年的亲人,更像看……定时炸弹。怕他生气?怕他走?还是怕别的什么?
窗外夜色渐深。苏辰翻了个身,脑子里乱糟糟的。作家本能开始运作:这背后肯定有隐情。
一个能让豪门全家下跪的隐情。他得弄清楚。不然这情节没法演。正想着,
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苏辰瞬间警觉。来了?夜袭?陷害?他轻轻下床,
光脚走到门后,屏住呼吸。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
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哥哥……你睡了吗?”是苏明。苏辰没吭声。又过了几秒,
门缝底下被塞进来一张纸条。脚步声再次远去。苏辰等了一会儿,才捡起纸条。打开,
上面是工整的字迹:“哥哥,对不起。这个家有点奇怪,但你千万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落款:苏明。苏辰看着纸条,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走到床边,把纸条扔在床头柜上,
躺回去,盯着天花板。“保护我?”他喃喃自语,“这假少爷人设是不是崩得太彻底了?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别墅里安静得可怕。苏辰闭上眼,却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的一切:那四声跪地的闷响,发抖的手,通红的眼眶,小心翼翼的问候。
还有那张纸条。这个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而他这个“真少爷”,在这个秘密里,
又扮演着什么角色?苏辰不知道。但他有种预感:这场戏,可能比他写过的所有小说,
都要离谱。而他还得演下去。因为现在,他就是苏辰。第二天早上七点,苏辰醒了。
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真少爷。豪门。诡异的一家人。
他爬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脸有点陌生,清秀,但透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
原主在养父母家过得并不好。洗漱完,他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衣服,全是新的,
标签都没拆。他随手拿了件白T恤和休闲裤换上。推开门,走廊静悄悄的。下楼,
餐厅里已经有人了。苏明坐在餐桌最角落的位置,面前只摆着一杯牛奶和一片吐司。
他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在数米粒。听见脚步声,苏明立刻抬头。看见是苏辰,
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垂下头,小声说:“哥哥早。”“早。”苏辰拉开椅子坐下。
佣人——还是昨天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端了早餐过来。
给苏辰的是煎蛋、培根、沙拉、果汁,摆盘精致。给苏明的还是牛奶吐司。
苏辰瞥了眼苏明的盘子,没说话。苏国强和李婉很快也下来了。两人看见苏辰,
立刻露出笑容,但那笑容僵硬得很。“小辰睡得好吗?”李婉问,声音轻柔得像怕惊动什么。
“还行。”苏辰说。“那就好,那就好。”苏国强搓着手,“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要不要让明明带你出去逛逛?”苏明立刻放下吐司,看向苏辰,眼神里带着期待。
苏辰喝了口果汁:“再说吧。”他得先搞清楚状况。早餐在诡异的安静中吃完。
苏国强和李婉匆匆出门,说公司有事。苏月一早就走了。餐厅里只剩下苏辰和苏明。
佣人过来收餐具。她先收苏辰的,动作还算正常。收到苏明那里时,她把杯子往托盘上一放,
“哐”的一声。苏明肩膀缩了缩,没说话。苏辰看着这一幕,
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涌上来。“喂。”他开口。佣人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苏辰问。“芳姨。”佣人吐出两个字,端着托盘走了。芳姨。
苏辰记下这个名字。他看向苏明。苏明已经站起来,正小心翼翼地把椅子推回原位。
“你平时在家都干什么?”苏辰问。苏明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上学,写作业,
有时候……帮忙做家务。”“家务?”“嗯。擦擦桌子,扫扫地什么的。
”苏明说得轻描淡写,但苏辰注意到他手指关节处有细小的茧子,不像写字磨出来的,
倒像是长期做粗活。苏辰站起来:“带我逛逛?”苏明眼睛又亮了:“好!”别墅很大,
上下四层,带花园和泳池。苏明像个尽职的导游,每个房间都介绍,但声音始终轻轻的,
带着讨好。走到三楼书房门口时,苏辰停下。书房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传来芳姨的声音:“……这点事都做不好,养你们有什么用?”苏辰皱眉,推开门。
书房里,芳姨坐在书桌后的皮椅上——那是苏国强常坐的位置。她翘着腿,手里端着杯茶。
一个年轻女佣正低头擦书架,动作慌乱。芳姨看见苏辰,眼皮抬了抬:“有事?
”“这是我爸的书房吧。”苏辰说。“是啊。”芳姨喝了口茶,“我帮他整理整理。怎么,
你有意见?”语气理所当然,像个主人。苏明在后面轻轻拉苏辰的衣角。苏辰没动,
盯着芳姨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没意见。您继续。”他退出去,带上门。走廊里,
苏明松了口气。“她一直这样?”苏辰问。苏明低下头,没说话。但那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辰心里有数了。下午,苏辰决定做个测试。他按照记忆里的套路,
挑了个最容易引发冲突的场景——打碎贵重物品。他走进客厅。茶几上摆着个青瓷花瓶,
看着就贵。苏明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苏辰进来,立刻合上书站起来:“哥哥。
”苏辰走到茶几边,假装绊了一下,伸手扶住茶几边缘——“啪嚓!”花瓶摔在地上,碎了。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苏辰心里默数:一秒,两秒,三秒。按套路,
现在假少爷应该尖叫着喊人来,然后诬陷是他故意打碎的。他等着。
结果苏明的反应出乎意料。少年脸色瞬间煞白,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他几乎是扑过来的,一把抓住苏辰的手:“哥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划到?
”苏辰:“……”“别动别动,地上有碎片!”苏明慌慌张张地把他往后拉,
然后自己蹲下去捡那些瓷片,“我来收拾,哥哥你站远点……”他捡得急,
手指被锋利的瓷片边缘划了一下,渗出血珠。“你手破了。”苏辰说。“没事没事!
”苏明把手往后藏,继续捡碎片,“哥哥你快走,等下芳姨看见就……”话音未落,
脚步声传来。芳姨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满地碎片,脸色沉下来。“谁干的?
”苏辰张嘴想说话,苏明却抢在前面:“是我!我不小心碰倒了花瓶,对不起芳姨!
”他低着头,声音发抖。芳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最后落在苏明身上:“你?
毛手毛脚的。收拾干净,然后去把二楼走廊拖一遍。”“好,好。”苏明连连点头。
芳姨冷哼一声,走了。苏辰站在原地,看着苏明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碎片捡起来,
用纸巾包好,然后去找扫帚和拖把。全程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不满。这不是白莲花。
这不是假装。这是……讨好型人格。深入骨髓的那种。苏辰走过去,
按住苏明正要拿拖把的手。苏明抬头,眼睛有点红:“哥哥?”“我打碎的。”苏辰说。
苏明摇头:“不,是我不小心……”“我故意的。”苏辰打断他,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陷害我。”苏明愣住了。好几秒,他才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眼圈更红了:“我、我怎么会陷害哥哥……哥哥好不容易才回家,
我、我很高兴……”声音哽咽了。苏辰松开手,心里那点试探的得意感荡然无存。他搞错了。
这家人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恶毒反派。他们软弱,恐惧,小心翼翼,
但对他这个“真少爷”,却是真心实意的欢迎和讨好。尤其是苏明。这个假少爷,
非但不嫉妒,反而像个终于等到家人回家的小孩,拼命想表现好,生怕被嫌弃。为什么?
苏辰想不通。“你去休息吧。”苏辰从苏明手里拿过拖把,“我来拖。”“不行不行!
”苏明赶紧抢回去,“哥哥你去坐着,我很快就好!”他动作麻利地开始拖地,背脊弯着,
额头上渗出细汗。苏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这个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保姆能坐在主人位置上颐指气使。一个假少爷活得像个随时会被赶出去的客人。
亲生父母对儿子敬畏如虎。所有逻辑都说不通。除非……有什么东西在压迫着他们。
某种比血缘、比亲情、比脸面更强大的东西。苏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精心打理的花园。
阳光很好,草坪绿得晃眼。可这座华丽的别墅里,却透着一股腐朽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他得找出源头。不然别说逆袭了,他连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都不知道。身后,苏明拖完了地,
小声说:“哥哥,我弄好了。”苏辰转身,看见少年站在那儿,
手指还缠着刚才捡碎片时随便裹的纸巾,血渍渗出来。他走过去:“手给我看看。
”苏明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苏辰拆开纸巾。伤口不深,但挺长。“有药箱吗?”他问。
“在、在我房间。”苏明说。“去你房间。”苏明的房间在苏辰隔壁。比苏辰那间小一些,
布置也很简单。书桌上堆满了参考书和试卷。苏辰找到药箱,给苏明消毒、贴创可贴。
整个过程苏明都僵着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贴好创可贴,苏辰抬头,
看见苏明眼睛湿漉漉的,正看着他。“谢谢哥哥。”苏明小声说。
苏辰顿了顿:“你为什么不恨我?”苏明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头:“我怎么会恨哥哥?
是我占了哥哥的位置这么多年……哥哥能回来,我真的很高兴。真的。”他说得那么诚恳,
诚恳到苏辰都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残忍。“芳姨……”苏辰试探着问,
“她为什么能……”话没说完,苏明脸色就变了。他低下头,
手指绞在一起:“芳姨她……她帮过家里很多忙。爸爸说,我们要感激她。”撒谎。
苏辰看得出来。但苏明眼里的恐惧是真的。“好了。”苏辰合上药箱,“你休息吧。
”他走出房间,带上门。站在走廊里,他听见房间里传来极轻的、压抑的啜泣声。
苏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情节,彻底歪了。但歪得……让他有点难受。
他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拿出手机。原主的手机很旧,款式老,屏幕有裂痕。但还能用。
苏辰打开浏览器,输入“苏氏集团苏国强”。搜索结果跳出来。苏氏集团,本地知名企业,
主营房地产和酒店。苏国强是董事长。看起来一切正常。
他又输入“苏振国”——原主记忆里,这是爷爷的名字。这次跳出来的信息很少。
只有几条旧闻,说苏氏集团创始人苏振国于五年前病逝,享年七十八岁。遗嘱内容未公开。
苏辰盯着那四个字:遗嘱内容未公开。豪门。遗嘱。诡异的家庭关系。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他脑子里形成。但他还需要证据。楼下传来开门声。苏国强和李婉回来了。
苏辰收起手机,站起来。晚饭时间又到了。又是一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盛宴。
他得继续观察。继续等。等这个家,自己露出破绽。或者等他自己,
找到那把打开真相的钥匙。夜色再次降临。苏辰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想起苏明那双湿漉漉的、带着讨好和恐惧的眼睛。想起芳姨坐在书房皮椅上,
那种理所当然的主人姿态。想起父母发抖的手,和那句“我们没脸起来”。这一切,
到底是怎么回事?窗外的月亮又出来了,冷冷清清地照着这座华丽的牢笼。苏辰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明天。明天他得主动做点什么。不能再被动等待了。第三天早上,
苏辰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很轻,但很急促。他看了眼手机,才六点半。“谁?
”门外传来苏明压低的声音:“哥哥,醒了吗?芳姨……芳姨让大家都去客厅。”苏辰皱眉,
披上外套开门。苏明站在门外,衣服已经穿得整整齐齐,但头发有些乱,
眼圈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没睡好。“怎么了?”苏辰问。“不知道。”苏明摇头,
声音更低了,“芳姨脸色不太好,让你快点下去。”苏辰点点头:“走吧。”客厅里,
人已经到齐了。苏国强和李婉坐在长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像两个等待训话的学生。苏月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抱胸,脸色紧绷。
芳姨坐在单人沙发里——那是客厅里最舒适、最显眼的位置。她穿着丝质睡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苏辰和苏明走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芳姨抬起眼皮,看了苏辰一眼,又慢悠悠喝了口咖啡。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人都齐了。”芳姨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几件事要宣布。”苏国强身体往前倾了倾:“芳姨,您说。”那语气,
恭敬得不像主人对保姆,倒像下属对上司。苏辰站在门边,冷眼看着。“第一,
”芳姨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从今天开始,三楼东侧的客房我要用。
里面那些杂物,今天之内清空。”李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头:“……好。
”“第二,”芳姨继续说,“下个月的生活费,减三成。最近公司效益不好,大家节俭点。
”苏国强脸色变了变:“芳姨,这……小辰刚回来,
开销可能会大一些……”“所以更要节省。”芳姨打断他,“新来的孩子,
更不能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你说呢,苏辰?”她看向苏辰,眼神里带着某种审视。
苏辰没说话。芳姨笑了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第三件事,是关于你的。”她指了指苏辰。
“既然回家了,就要守家里的规矩。从今天开始,你负责打扫二楼走廊,每天早晚各一次。
苏明,”她转向苏明,“你负责三楼。”苏明立刻点头:“好的芳姨。”苏辰还是没说话。
芳姨等了几秒,眉头皱起来:“听见了吗?”苏辰这才开口:“听见了。
”“听见了就要应声。”芳姨声音冷了些,“这点规矩都不懂?
”苏国强赶紧打圆场:“芳姨,小辰刚回来,还不熟悉……”“不熟悉才要教。
”芳姨站起来,走到苏辰面前。她比苏辰矮半个头,但那股气势却压人一头,“在这个家里,
我说了算。明白吗?”苏辰看着她。
看着这个穿着睡袍、端着咖啡、在主人家里发号施令的保姆。然后他笑了。“明白了。
”他说。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芳姨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没找到。“明白就好。”她转身,往楼梯走,“早饭七点半,别迟到。”她上楼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回荡。客厅里剩下的人,齐齐松了口气。苏国强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苏辰,
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李婉走过来,拉住苏辰的手:“小辰,
芳姨她……她就是脾气直,你别往心里去。”苏辰感觉到她的手在抖。“她一直这样?
”苏辰问。李婉松开手,低下头。苏月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少问,少说,
做好自己的事。”她说完,也转身上楼了。苏明拉拉苏辰的袖子:“哥哥,先去吃早饭吧?
”早饭还是老样子。苏辰的盘子丰盛,苏明的简单。芳姨没下来吃,佣人把早餐端上去了。
饭后,苏国强和李婉匆匆出门。苏辰叫住苏明:“你今天要打扫三楼?”“嗯。”苏明点头,
“哥哥不用帮我,我自己可以的。”“我没说要帮你。”苏辰说,“我只是想去三楼看看。
”苏明愣了一下:“……好。”三楼比二楼更安静。走廊很长,两侧都是房间。
苏明从工具间拿出水桶和抹布,开始干活。他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苏辰靠在墙边,
看着他:“芳姨来家里多久了?”苏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好几年了。
”“怎么来的?”“爷爷还在的时候,她就在了。”苏明小声说,“爷爷生病那段时间,
都是她在照顾。”“然后爷爷去世,她就留下了?”“……嗯。”苏辰眯起眼睛。老保姆,
照顾过生病的老爷子,在老爷子去世后非但没被辞退,反而成了家里的实际掌控者。这情节,
他好像在哪见过。“遗嘱。”苏辰突然说。苏明手一滑,抹布掉进水桶里,溅起水花。
他慌张地捡起抹布,不敢看苏辰:“什、什么遗嘱?”“爷爷的遗嘱。”苏辰盯着他,
“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内容,让芳姨能这么……嚣张?”苏明脸色白了。他低头用力擦着栏杆,
声音几乎听不见:“我……我不知道。”撒谎。苏辰知道他在撒谎。
但苏明眼里的恐惧太真实了,真实到苏辰不忍心再逼问。他站直身体:“我去书房看看。
”“哥哥!”苏明叫住他,声音发颤,“书房……芳姨不喜欢别人进去。”“我不动她东西。
”苏辰说,“就看看。”书房门没锁。苏辰推门进去。房间很大,两面墙都是书柜,
中间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整齐地摆着文件、笔筒、还有一台电脑。他走到书桌后。
椅子上还留着有人坐过的痕迹——一个靠垫被压得有点塌。芳姨早上就坐在这里。
苏辰拉开抽屉。第一个抽屉是空的。第二个抽屉里有些文具。第三个抽屉……锁着。
他试了试,打不开。书桌上有几个相框。一张是苏国强和李婉的结婚照,
一张是苏月的毕业照,还有一张……是芳姨和一个老人的合影。老人坐在轮椅上,头发花白,
但眼神锐利。芳姨站在他身后,微微弯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照片背景是这栋别墅的花园。苏辰拿起相框,翻到背面。
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2005年秋,与芳姨摄于家中。字迹苍劲有力。
是爷爷苏振国的字迹。苏辰放下相框,环顾书房。这个房间,处处透着诡异。
一个保姆的照片,和主人的照片摆在一起。一个保姆,能随意使用主人的书房,
还能发号施令。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照顾过老爷子所以受尊重”能解释的了。“哥哥!
”门口传来苏明惊慌的声音。苏辰转身,看见苏明站在门外,
脸色惨白:“芳姨……芳姨回来了!”脚步声从楼梯传来。苏辰走出书房,带上门。
芳姨正好上到三楼。她换了身衣服,浅灰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看见苏辰站在书房门口,她脸色沉下来。“你在这里干什么?”“随便看看。”苏辰说。
“书房不是随便看的地方。”芳姨走到他面前,“下次要进去,先问我。
”苏辰点点头:“好。”芳姨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是不是觉得,
我这个保姆管得太多了?”苏辰没说话。“我告诉你为什么。”芳姨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这个家,要不是我撑着,早就散了。你爸没用,你妈软弱,
你姐姐只顾自己。公司那些事,家里这些事,哪一件不是我在操心?”她往前走了一步,
离苏辰更近。“你爷爷临死前,把这一切托付给我。所以我管这个家,天经地义。
”她看着苏辰的眼睛,“你刚回来,不懂规矩,我可以教你。但你要记住——在这个家里,
我说的话,就是规矩。”苏辰迎着她的目光:“爷爷把一切都托付给你?”“对。
”“包括公司?”芳姨眼神闪了一下:“包括。”苏辰点点头,没再问。他转身,往楼梯走。
“等等。”芳姨叫住他,“二楼走廊,今天还没打扫吧?”苏辰停下脚步。“现在去。
”芳姨说,“晚饭前我要检查。”苏辰继续下楼。苏明想跟上来,
但芳姨叫住了他:“你的活干完了吗?”苏明只好退回走廊。苏辰回到二楼,
从工具间拿出拖把和水桶。他其实没干过这种活。原主在养父母家虽然不受待见,
但也没到要当佣人的地步。但他还是接了水,开始拖地。水桶很重,拖把也沉。他动作生疏,
水溅得到处都是。拖到一半,苏明偷偷溜下来了。“哥哥,我来吧。”他小声说。“不用。
”苏辰继续拖。苏明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拖完地,苏辰把工具放回原处,
手上已经磨出了水泡。他回到房间,关上门。站在窗前,他看着外面。花园里,
园丁正在修剪草坪。阳光很好,喷泉在阳光下闪着光。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正常。
可这座房子里的人,却活得像个笑话。一个保姆,掌控着一切。亲生父母,畏缩如鼠。
假少爷,卑微如尘。而他这个真少爷,刚回家就成了清洁工。苏辰抬起手,
看着掌心那几个水泡。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是真觉得好笑。他一个写爆款爽文的,
穿进这么个憋屈的情节里。要是被他那些读者知道了,得笑掉大牙。“行吧。
”他对着窗外自言自语,“既然剧本歪了,那就掰回来。”不就是个保姆吗?
不就是份遗嘱吗?不就是一家人被压得抬不起头吗?他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晚饭时间,芳姨难得下楼一起吃。她坐在主位,苏国强和李婉分坐两侧。
苏辰和苏明坐在对面。菜上齐了。芳姨先动筷子,其他人才敢动。“今天打扫得怎么样?
”芳姨问苏辰。“拖完了。”苏辰说。“检查了吗?”“没有。
”芳姨放下筷子:“吃完饭我去看看。要是没拖干净,明天重拖。”苏国强赶紧说:“芳姨,
小辰刚回来,这些事……”“这些事怎么了?”芳姨看向他,“你儿子是少爷,
就不能干活了?苏明不也天天干?”苏国强噎住了。李婉在桌子底下拉了拉他的袖子。
苏明低着头,默默吃饭。苏辰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口:“芳姨。”“说。
”“您一个月工资多少?”空气瞬间凝固。芳姨抬起头,眼睛眯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苏辰说,“一个保姆,能管主人家的事,能坐在主位上吃饭,
能决定谁干什么活。这工资,应该不低吧?”苏国强脸都白了:“小辰!”芳姨却笑了。
她慢慢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工资?”她说,“我不拿工资。”苏辰挑眉。
“你爷爷去世前,给了我一些东西。”芳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某种胜利者的光芒,
“那些东西,足够我一辈子不愁吃穿。我留在这个家,不是为钱,是为你爷爷的嘱托。
”“什么嘱托?”“照顾好这个家。”芳姨站起来,“包括你们每一个人。”她说完,
转身上楼。餐桌上一片死寂。苏国强看着苏辰,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无奈,
还有一丝……哀求?苏辰看不懂。晚饭后,苏辰回房间。经过书房时,
他听见里面传来苏国强和芳姨的对话。声音很低,但他还是听清了几个词。
…遗嘱……不能让他知道……”“……他还小……”“……这是为你好……”苏辰停在门外,
屏住呼吸。但对话很快结束了。书房门打开,苏国强走出来,看见苏辰,吓了一跳。“小辰?
你……你在这干什么?”“路过。”苏辰说。苏国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拍苏辰的肩膀:“早点休息。”他走了。苏辰站在走廊里,
看着书房的门。门缝底下透出灯光。他知道,答案就在那扇门后面。在那份遗嘱里。
在芳姨手里。但他现在还不能硬闯。他得等。等一个机会。等这个家,自己露出破绽。
或者等他找到,打破这一切的方法。夜深了。别墅里安静下来。苏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窗外,月亮又被云层遮住了。黑暗笼罩着这座华丽的牢笼。但他知道,天亮之后,
游戏还要继续。而这次,他要主动出击。凌晨两点,苏辰醒了。不是自然醒,是饿醒的。
晚饭那诡异的气氛让他没吃几口,现在胃里空得难受。他翻身下床,轻手轻脚打开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二楼厨房在走廊尽头。苏辰光着脚,
踩在厚地毯上,没有声音。厨房很大,中间是岛台,四周是橱柜。他打开冰箱,
里面塞满了各种食材,但都是生的。他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一袋吐司。刚拿出来,
就听见储藏室那边传来声音。很轻,像是……哭声?苏辰动作顿住。他屏住呼吸,
慢慢靠近储藏室的门。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里面亮着灯。“……明明别怕,没事的,
芳姨就是那个脾气。”是李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哽咽。“妈,
我是不是……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苏明的声音,也在哭,哭得喘不上气,
“芳姨今天看我的眼神……我好怕……”“你没做错,明明,你什么都没做错。
”李婉的声音更哑了,“是妈没用,是妈保护不了你……”“妈……”苏明哭得更凶了,
“我不想让哥哥也……芳姨会不会对付哥哥?哥哥刚回来,
他什么都不知道……”苏辰贴在门边,心脏跳得有点快。“不会的,只要我们不惹她,
她应该不会……”李婉说着,自己都不确定,“你爷爷……你爷爷把股份都给了她,
我们……我们没办法……”股份。这个词像根针,扎进苏辰耳朵里。他呼吸一滞。“可是妈,
那些股份……那些股份本来应该是爸爸的,是哥哥的……”苏明抽泣着,“芳姨只是保姆,
她凭什么……”“嘘!”李婉声音陡然紧张,“别说了!这话不能让别人听见!
”储藏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压抑的哭声。苏辰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垃圾桶,
发出轻微的响声。里面立刻没声了。“谁?”李婉警觉地问。苏辰转身就走,
几步闪进厨房旁边的阴影里。储藏室的门开了。李婉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没看见人,
才松了口气。“可能是老鼠。”她小声说,退回储藏室,关上门。但这次,门关严了。
苏辰靠在墙上,心跳如擂鼓。股份。爷爷把股份给了芳姨。大部分股份。难怪。
难怪芳姨能坐在主位发号施令。难怪父母畏缩如鼠。
难怪这个家像个倒置的王国——保姆是女王,主人是臣民。苏辰慢慢走回房间,
吐司都忘了拿。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脑子飞速运转。爷爷为什么要把股份给一个保姆?
除非……那不是普通的保姆。或者,那不是正常的遗嘱。苏辰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手机。
这次他搜索的关键词变了:“苏振国遗嘱纠纷”。搜索结果很少。
只有几条五年前的旧闻,说苏氏集团创始人去世,遗产分配“引发家庭内部讨论”。讨论。
这个词很微妙。苏辰继续翻。在一篇财经报道的评论区,
他看见一条匿名留言:“听说苏老爷子临死前改了遗嘱,把大部分股份给了一个外人,
子女差点闹上法庭,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闹。”点赞数:3。回复里有人问:“真的假的?
什么外人?”匿名用户没再回复。苏辰盯着那条留言看了很久。外人。保姆是外人。
但一个外人,凭什么拿到股份?除非……她手里有什么把柄。或者,老爷子被她操控了。
苏辰想起书房里那张照片。芳姨站在轮椅后,笑得温和。一个照顾临终老人的保姆,
有太多机会了。他放下手机,躺回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但脑子没停。股份在芳姨手里。
父母没有实权。假少爷活得像个佣人。而他这个真少爷,刚回家就被分配了清洁任务。
这一切,都因为那份遗嘱。那份把家族命脉交给外人的遗嘱。苏辰翻了个身。
他得看到那份遗嘱。但遗嘱肯定被芳姨收着,可能锁在书房抽屉里,也可能在银行保险箱。
硬抢不行,得智取。第二天早上,苏辰起得很早。他下楼时,只有苏明在厨房。
少年站在灶台前,正在煎蛋。动作熟练,显然常做。“哥哥早。”苏明看见他,
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早饭马上好。”“你每天做早饭?”苏辰问。“嗯。
”苏明把煎蛋铲到盘子里,“芳姨说……早上想吃点清淡的。”苏辰看了眼盘子。两个煎蛋,
一点沙拉,两片吐司。是两人份。“你和我一起吃?”苏辰问。
苏明点头:“芳姨和爸妈他们……起得晚。”他说得含糊,但苏辰听懂了。
芳姨不下楼吃早饭,父母不敢下来和儿子同桌——怕芳姨不高兴。这个家,
已经扭曲到连吃饭都要看脸色了。苏辰在餐桌旁坐下。苏明把盘子端过来,又倒了两杯牛奶。
两人默默吃饭。吃到一半,苏辰突然开口:“你昨晚没睡好?”苏明手一抖,
叉子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有点。”他低头捡起叉子。“做噩梦了?
”“……嗯。”苏辰看着他:“梦见什么了?”苏明不说话了。他死死盯着盘子里的煎蛋,
手指捏着叉子,指节发白。“苏明。”苏辰叫他的名字。苏明抬起头,眼睛红了。“哥哥,
”他声音发颤,“你……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什么?”“如果……如果有一天,
芳姨要赶你走,你就走。”苏明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别硬扛,别跟她对着干。
你走,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了。”苏辰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这个家……”苏明哽咽了,“这个家会吃人。它已经吃掉爸妈了,吃掉姐姐了,
我不想……我不想它再吃掉你。”他说完,猛地站起来,转身跑出厨房。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苏辰坐在原地,看着盘子里渐渐冷掉的煎蛋。这个家会吃人。
他想起李婉在储藏室里的哭声,想起苏国强那张写满恐惧的脸,想起苏月冷硬的背影。
还有苏明那双永远带着讨好和恐惧的眼睛。是,这个家在吃人。一点一点,啃食他们的尊严,
他们的勇气,他们作为人的基本权利。而那个举着刀叉的,是芳姨。那份遗嘱,
就是她的餐具。苏辰放下叉子。他得行动了。不能再等了。上午,芳姨出门了。
说要去银行办事。苏辰看着她的车驶出大门,转身上楼。书房门锁着。他试了试,打不开。
但没关系。他本来也没打算硬闯。他走到苏明的房间门口,敲门。没人应。推开门,
房间里没人。书桌上摊着试卷,写到一半。苏辰走进去,关上门。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第一个抽屉是文具。第二个抽屉是笔记本。第三个抽屉……也锁着。苏辰皱眉。
一个高中生

真少爷你的复仇剧本拿反了
假少爷哭戏再好,也怕真少爷开挂
假少爷别演了,你的剧本是我改的
真假少爷带领最差班只是我的起点
真千金回家后,财迷假千金抱上真少爷大腿
他成了我的绑定保镖
别舔了!霸总身边的保镖才是真大佬
豪门当保镖,阴湿反派拿我当宝宝
保镖妈咪带球跑
假死后,我成了未婚妻的贴身保镖
头号通缉犯?我一个人够了
被继妹顶替后,我成了总裁的头号宿敌
离婚后,我前妻成了我的头号黑粉
穿成真千金后,假千金成了我的头号书迷
我,职场出气筒,竟是霸总头号噩梦
撩不动的高冷狐总,竟是我的头号舔狗
协议未婚妻是初恋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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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将后被未婚妻的小三机翼拖行一千米,我召令众将士将他们虐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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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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