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正在招标会的评审答谢酒会上闹事，当众投屏那些东西，说你和栀月姐有见不得光的不伦感情，要借此向主办方施压，作废我们的中标资格！”

裴景深的呼吸一滞。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眼前敞开的纸箱上。

除了《恋爱手册》还有两封信。

第一封翻开后，上面写着。

“裴景深，我其实不太会写这些东西。”

“闻家教过我怎么看一个人的价值，怎么在谈判桌上衡量利益，怎么用最合适的价格交换最体面的关系，却没人教过我，怎么喜欢一个人。所以我可能做得很差。”

“我总是管你几点回家，管你有没有受伤，管你跟谁走得近，我知道你会烦，可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有一天你也会像妈妈那样，忽然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我不是想困住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把一句‘我很担心你’说得不那么像命令。”

裴景深眼尾泛红，又翻开了下一封。

“裴景深，今天我又惹你生气了。”

“你说你不是我的宠物，不需要事事跟我报备。我知道你说得对。”

“许棠骂我，说我像闻家的小疯子，喜欢谁就要抢，抢不到就发脾气。我那时候很生气，可晚上想了想，她也没骂错。”

“可我看见你和季舒颜站在一起时，还是很难受。不是因为她不好，是因为她那么干净、那么坦荡，可以站在你身边跟你说笑。”

“而我不行。我身上有闻家的名声，有se.n那些被安排好的联姻对象，还有我自己都讨厌的坏脾气。我不敢承认自己嫉妒，因为嫉妒太难看了。所以我只能装作骄纵，装作蛮横，装作你必须听我的。”

“可其实，裴景深，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字字句句，剖开了裴景深自以为是的认知。

他僵硬地翻看着箱底的礼物。

一岁的长命锁，三岁的限量款机车模型，八岁的钢笔，十八岁的潘海利根鹿首香水。

还有那条深灰色的围巾……

难怪从前有段时间，闻栀月总是缠着他问。

“裴景深，如果能回到过去，你希望收到什么生日礼物？”

裴景深的喉结滚了下，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揉碎了。

他一直用“玩弄”这两个字来审判闻栀月。

每一次想起她深夜等他回家，想起她掐着烟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都会告诉自己，那不是爱，那只是闻家大小姐高高在上的占有欲。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她只是像个笨拙的孩子，用错了方式呢？

“阿深！你还在听吗？你赶紧来酒会现场，主办方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手机里传来秦屿焦急的催促。

裴景深回过神，眼底的情绪化作一片令人胆寒的冰冷。

他将信件小心翼翼地放回纸箱，转身大步走出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