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挺直了脊背，没有丝毫退缩地迎上苏语芮的视线，如实坦白了自己的目的：“我当然是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毫不犹豫地拒绝我。”

“现在看完了，苏语芮，你的眼光真不怎么样。”陆景辰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拿得起放得下的高傲，“错过我，你亏大了。”

说完，他没有再做任何停留，转身干脆利落地走出了病房。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病房重新陷入了安静。

苏语芮拿出医用棉签，在温水里浸湿，随后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先润润嘴唇。”她的声音清冷温和，带着一贯的沉稳。

许承安看着那根递到唇边的棉签，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她的动作。

“你回去吧。”他看着苍白的墙壁，声音很轻。

苏语芮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却没有强求：“你刚做完大手术，麻药刚过，身边不能离人。”

“医院有护士。”许承安闭上眼，将眼底的疲惫与挣扎尽数掩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睁开眼：“苏语芮，十年前那天发生了什么，你或许已经从警察那里知道了。”

苏语芮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我没去赴约，不是食言。”许承安看着惨白的天花板，声音干涩，“只是那天之后，我就已经没有资格再站到你面前了。”

“这十年，我端过盘子、刷过马桶，为了活下去早就没了体面。现在，我更成了一个背着人命案子的绝症患者。”

他转过头，空洞的目光对上苏语芮的眼睛，透着残忍的清醒。

“苏语芮，十年前我宁愿烂在泥里，也没想过要去拖累你。十年后，我这副样子，就更不想沾染你的人生。”

“你回去吧。”许承安扯动了一下嘴角，笑里透着认命的悲凉，“你的同情和怜悯，只会让我觉得……我拼命熬过来的这十年，像个可悲的笑话。”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冰冷的滴答声。

苏语芮眼底的红血丝仿佛要燃烧起来。

但她依然克制着，稳稳接住了他这些刺耳的自我剖析。

“许承安，你以为我留在这，是因为怜悯？”她的每一个字都饱含痛苦。

许承安呼吸微滞。

女人倾身向前，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他：“这十年，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找你。我身边，也从来没有过任何其他人。”

苏语芮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酸涩，眼底透出压抑已久的痛楚与无奈。

“在医院的重逢，我确实生气。我气你不告而别，气你把身体糟蹋成这样，更气你宁愿受尽委屈，也不肯向我求助。”

“可就算是气疯了，就算我以为自己被你抛下了整整十年……我也还是抑制不住地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