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逼我用更难看的方式请你离开。”

电话被挂断。

许南辰握着手机站在路边，指尖冰凉。

阳光刺眼，行人匆忙，没有人知道他刚刚被怎样判了刑。

许南辰脑子一片空白，茫然往前走。

等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竟走到了大学后街的江边。

这里和从前差别不大，江水依旧缓慢流着，风吹过栏杆，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

以前遇到烦心事，陆娉婷总会陪他坐在这里。

那时候他不说话，她也不问，只把外套披到他肩上，陪他吹很久的风。

这里曾是他困顿岁月里，为数不多可以喘息的地方。

许南辰沿着江堤慢慢走，直到视线里撞入一道熟悉身影。

陆娉婷单手搭在栏杆上，背影高挑而沉默。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偏过头。

四目相对，许南辰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是陆娉婷先开口：“坐一会？”

许南辰迟疑片刻，还是走过去和她一起在长椅上坐下。

两人中间隔着半个身位，不远不近，像他们如今的关系。

他看着江面，轻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娉婷答得很短：“路过。”

江风徐徐吹来，两人都没再说话。

不远处，一对年轻父母牵着一个小女孩经过。

父亲将孩子举过头顶，小女孩笑得清脆，母亲在旁边温柔提醒：“慢一点。”

许南辰的目光长久停在那里。

那样普通的画面，对他来说，却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陆娉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想什么？”

许南辰沉默很久，才开口：“在想我的童年。”

“我五岁那年，我爸赌钱输了，把我妈打得半死。”

“后来他们想骗保还债，故意制造事故，却害死了别人。”

“我爸被判死刑。”

“我妈参与了整件事，被判无期。”

陆娉婷的眸光微微一沉。

许南辰转过头看她，将心底最不堪的伤疤彻底撕开：“这就是我不敢告诉任何人的身世。”

“当初找群演假扮父母骗你，是我不对，对不起……”

陆娉婷看着他，眼底情绪翻涌：“所以在你眼里，你的脸面比我们之间的感情更重要？”

许南辰胸口一疼。

他忽然明白，有些痛苦，不曾经历的人永远无法真正理解。

生来衣食无忧、家世优渥的陆娉婷，可以不在乎那些流言，可以以为爱能抵过一切。

可他从小活在别人的指点和厌恶里，连抬头做人都要耗尽力气。

许南辰轻轻摇头：“不是脸面，是尊严。”

陆娉婷沉默。

江风吹过，两人之间只剩下漫长的寂静。

许久，陆娉婷才重新开口：“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想和我说？”

许南辰眸光闪烁，脑海里掠过他们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