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江鹤明何曾对别人露出过这般毫无防备的温软笑意？

他素来只会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讨好。

如今这副举案齐眉的模样，落在她眼里，竟觉得格外刺眼。

晏昭婉冷笑一声，只当我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在演戏。

“晏将军若是要耍威风，怕是走错了地方。”我合上账本，神色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

“娘子今日休沐，陪我巡视陪嫁铺子，似乎并未触犯大邺律法。”

“陪嫁铺子？”晏昭婉目光扫过桌上的账册，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嘲弄，

“江鹤明，你自幼锦衣玉食，如今却要委身于一个穷酸齐家女，替她打理这些俗务。”

“你若现在后悔，看在景沉的面子上，我尚能替你在陛下面前求个情。”

她笃定我是在强撑颜面。

我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连眼皮都没抬：

“晏将军多虑了，我与娘子琴瑟和鸣，日子过得极好。”

被我一口一个“娘子”刺痛，晏昭婉脸色骤沉。

她冷冷盯着我，那点烦躁终于化作了行动上的刁难。

“本将奉命捉拿青峰山逃窜的匪寇。”晏昭婉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砰”地一声压在账本上。

她目光凌厉地看向齐云芷，语气不善：

“有人举报，这间钱庄暗中替匪寇洗钱。齐大人，这账本，本将要带走查验！”

我看着晏昭婉那副公报私仇的模样，正要发作，齐云芷却按住了我的手。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从袖中摸出一枚玄铁令牌，轻轻丢在桌上。

“晏将军要查账，可以。”齐云芷温润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不过，这天下钱庄乃皇家特批，账目直属户部与内务府，将军若要查，请拿圣旨来。”

晏昭婉死死盯着桌上那枚玄铁令，瞳孔骤然收缩。

雅间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皇家特批的皇商通行令，绝非一个毫无根基的清贫齐家女能拿得出来的。

齐云芷究竟是什么人？

“昭婉……”

江景沉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他不安地扯了扯晏昭婉的衣袖，温润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晏昭婉强压下心底的震惊与烦躁，冷冷地收回长剑。

目光越过齐云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晏昭婉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笑：“齐大人真是深藏不露。”

“不过，这京城水深，就算有内阁撑腰，齐大人最好也行事小心些。”

说罢，她转身带着江景沉，大步往外走：

“景沉，我们走，别让这些污糟事扫了你挑玉佩的兴致。”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的神情微微放松下来。

齐云芷将那枚玄铁令收回袖中，转头看向我，容貌清丽的眉眼间又恢复了先前的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