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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序许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顾淮南小时候也很乖。

第一次来到顾家，孩子躲在温念卿身后，怯生生地叫他舅舅。

那时顾淮序揉着他的头说：“男人想要什么，就得自己争。”

后来，他不断向顾淮南灌输，温念卿欠顾家的。

她照顾老人是应该。

供他读书也是应该。

就连她父亲留下的房子和技术，将来都应该属于顾家。

顾淮南不过是把他教的东西，全学了去。

“你舅妈养了你十五年。”

顾淮序声音沙哑。

“你怎么能偷她的东西？”

顾淮南讽刺地看着他。

“你跟她结婚，不也照样偷？”

“你还装死跑了十五年。”

“现在出事了，倒跟我讲良心？”

顾淮序被问得无地自容。

他抬起手，想再打下去，最终却无力地放下。

“去给她道歉。”

“把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

顾淮南梗着脖子。

“凭什么？”

“苏婉清说了，只要拿到专利，就能把你救出来。”

“你出来以后还是公司老板，我也能继续过好日子。”

顾淮序苦笑。

“公司已经没了。”

“我也不是老板了。”

“就算专利是真的，那也属于温念卿。”

顾淮南脸上的强硬一点点碎裂。

“那我怎么办？”

“舅妈不要我了，学校也知道了这件事。”

“我的人生全毁了！”

顾淮序望着他，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

把欲望当成野心。

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直到失去一切，仍觉得错的是别人。

“淮南，没人应该替你的人生负责。”

“这句话，你早就该教我。”

顾淮南哭着被带走。

顾淮序独自在探视室坐了很久。

当晚，他主动要求补充口供。

他交代了十五年来转移温家技术、隐匿收益的全部账户，还提供了苏婉清参与伪造身份的证据。

周警官有些意外。

“之前怎么不说？”

顾淮序看着桌面。

“我不想再错下去了。”

“这些证据，能帮温念卿拿回多少东西？”

“这是法院决定的。”

“那她会知道，是我主动交代的吗？”

周警官看了他一眼。

“你希望她知道？”

顾淮序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用了。”

他终于明白，道歉不该是另一种索取。

温念卿也不需要知道他做了什么。

她只需要拿回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一个月后，顾淮南因主动交代、未造成实际损失，得到从轻处理。

走出派出所时，他以为温念卿会来接他。

门外空空荡荡。

只有学校老师等在那里。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那个永远会为他收拾残局的人，真的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