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疫毒二字一出，满殿皆惊。

侍卫立即封死宫门。

谢怀瑾划开大哥肩上的伤口，以金针封住四周穴位。

黑血顺着伤口一点点流出。

大哥疼得满头冷汗，眼睛却始终盯着沈青萝。

“你到底是谁？”

沈青萝缩在柱边，再没了往日的侠气。

“我只是想活，都是那些药商逼我的。”

谢怀瑾头也没抬。

“你去年将江南禁药卖给北境商队。”

“事情败露后，你杀死知道内情的老军医，偷走身份混进军营。”

“没人逼你，你只是怕死，又舍不得钱。”

禁军很快从她药箱夹层搜出疫毒药粉，以及数封与黑市药商往来的密信。

经刑部查证，她构陷的女子中，有三人的父兄曾撞见她私运禁药。

她怕事情泄露，便先毁掉那些女子的名声，让她们的父兄忙着清理门户。

至于其余人，不过是她用来立威的踏脚石。

她太清楚军中男人的软肋。

他们可以容忍她粗鲁无礼，却无法容忍自己的妻女有半点不贞。

她只要轻飘飘说一句脉象有异，那些男人便会替她逼死证人。

沈青萝听完，忽然大笑起来。

“是他们自己蠢！我让他们休妻，他们就休。”

“我说女儿不干净，他们连问都不问，凭什么只怪我？”

大殿内一片死寂。

百夫长低下头，校尉也攥紧了拳头。

顾晚棠冷冷看着她。

“所以我们就该死？”

“你们若真清白，为什么不反抗？”

“她们反抗过。”

我走到沈青萝面前。

“只是你身后的男人不肯听。”

皇帝命人将她押入天牢。

冒名行医、谋害人命、倒卖禁药、私藏疫毒，数罪并罚。

三日后，沈青萝被判秋后问斩。

所有受她收买、帮她作伪之人，一并治罪。

百夫长跪在顾晚棠门前三日。

顾晚棠始终没有开门。

校尉捧着一叠地契，跪求柳柔回府。

柳柔接过地契。

校尉面露喜色。

“你肯原谅我了？”

柳柔笑了。

“你想得挺美，钱是你欠我和孩子的。”

“至于你，哪来的回哪去。”

大哥捡回一条命后，主动交还兵权，自请领罚。

他来谢府向我赔罪。

我隔着门，没有见他。

“你替我挡针，我谢你。”

“你逼我认下奸夫，还要灌我毒药，这笔账不会一笔勾销。”

门外安静许久。

大哥沙哑地应了一声。

“好，我认。”

谢怀瑾随后上奏整顿军中医制。

凡涉及女子名节、孕产和贞洁的诊断，必须由三名医者共同复核。

任何医者不得当众泄露病人隐私。

新规颁布那日，他亲自给我送来一块刻着院正私印的腰牌。

我挑眉问他：

“这东西能做什么？”

“进太医院，找我，或者叫人。”

他替我拢紧披风。

“以后再有人借诊病欺负你，不必跟她讲道理，先掀桌子。”

我忍不住笑了。

“出了事呢？”

谢怀瑾低头亲了亲我的额角。

“我给你收拾。”

“天塌下来怎么办？”

他牵住我的手，语气散漫。

“那就让它先等着，我夫人的账，还没算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