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宥辰的心跳漏了半拍。

顾星欢就站在周宥辰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三个人的目光，在喧闹的毕业人群里，无声地交汇。

相遇是蓄谋已久，重逢却是始料未及。

陈西苒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低声唤他：“宥辰。”

她的声音带着长途飞行的沙哑，像砂纸轻轻磨过耳膜。

周宥辰抬眸看她，扯了扯唇角，语气疏淡：“陈同学。”

生疏的称呼让陈西苒的指尖猛地收紧，花茎上的细刺扎进指腹，她却像毫无知觉。

“我拿到了哥大数学系的访问学者名额，下学期在这边做研究。”

旁边的顾星欢轻笑了一声，语气清淡却带着明确的边界感。

“巧了，我们也刚确定留校读研。”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在空气里划了一道清晰的线。

陈西苒的目光终于扫过她，两个同样出色的女人视线相撞，周遭的空气都绷起了无声的张力。

周宥辰不想再僵持，抬手理了理学士帽檐。

“我还有手续要办，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顾星欢跟在他身侧，很自然地走在他旁边。

两人并肩穿过主草坪，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直到拐过工程馆的转角才消失。

顾星欢忽然开口，语气很淡。

“那束花是洋甘菊，花语是‘逆境中的力量’。”

周宥辰脚步微顿：“你知道得还挺多。”

她笑了笑，没再多说。

晚上回到公寓，周宥辰刚洗完澡就听见手机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我不是来打扰你的。你别躲我，就当我是普通同学。】

周宥辰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不是心软，只是觉得躲闪反而显得在意。

既然已经彻底放下，那么她在不在同一座城市，又有什么区别？

第二天，周宥辰泡在图书馆查文献，刚坐下半小时，对面的椅子就被轻轻拉开。

他抬眼，撞进陈西苒深邃的眼眸里。

她放了一杯热可可在他手边，杯壁温度刚好，是他以前最爱的三分糖加奶盖。

她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问了管理员，说你常坐这个位置。我不说话，不打扰你看书。”

周宥辰没碰那杯热可可，合上书就要起身。

陈西苒却先一步站起来，伸手想拦他，又硬生生收了回去，只攥着拳低声说。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我等了整整一年，才等到站在你面前的资格。”

“陈西苒，”周宥辰看着她，眼底没什么波澜，“我们早就结束了。”

他拎起包往外走，图书馆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沉了下来，风里裹着潮湿的雨气。

刚走到台阶下，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凉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