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傅时渡的声音。

那个曾经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维持着体面与骄傲的傅医生。

“清妤！我知道你醒来了！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傅时渡隔着那道冰冷的门板，此刻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喉咙撕裂的绝望。

“我联系了美国最好的神经内科专家，我亲自给你组建医疗团队！我能治好你，我一定能治好你！”

听着他在门外近乎疯魔的哀求，江清妤的内心竟然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旧情复燃的不忍。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倦。

她太累了。

这五年，她像一条濒死的鱼，在干涸的泥沼里挣扎求生，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而现在，她终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清妤，我求求你，把病历给我看一眼……只要看一眼，我什么方案都能做出来……”

傅时渡还在门外卑微地乞求着，甚至传来了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他跪下了。

那个五年前连头都不回的男人，现在却跪在病房门外，求着看一眼她的病历。

多可笑啊。

江清妤看着天花板，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向林昉。

因为戴着无创呼吸机，她发不出声音，只能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微微合上眼睑。

林昉懂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前，拉开了病房的门。

走廊上，傅时渡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

他手里死死攥着几张被眼泪揉皱的病危通知书。

看到门开了，他眼睛一亮，连滚带爬地想要冲进来。

“傅时渡！”林昉拦住了他。

“林昉，你让我救她！我是医生，我能救她！”

傅时渡死死扒着门框，双眼猩红地盯着病床上的江清妤。

林昉冷冷地看着他，用一种足以将人凌迟的冰冷语气，转达了最后的判决。

“傅时渡，清妤让我告诉你，她不需要了。”

“她说，这辈子，下辈子，她都不想再看见你。”

门外的傅时渡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张着嘴，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

林昉毫不留情地当着他的面，重新锁死了病房的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清妤似乎听见门外传来了一声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哀嚎。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轻。

那种困扰了她五年的、如同被冰块一寸寸冻住的沉重感，正在慢慢消失。

呼吸机的面罩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她的视线开始涣散。

“清妤？清妤！”

林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扑到床边握住江清妤的手，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