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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跪在太平间冰冷的地板上，久久没有动弹。

所有的侥幸和自我欺骗，尽数被戳破。

他终于清醒，我真的不在了。

良久，他才撑着地面，麻木起身。

整个人失魂落魄，眼神空洞。

一步步挪出医院，拖着沉重的身躯，慢慢往宴会现场走。

此刻的宴会厅里，气氛依旧压抑。

姑姑放心不下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不停拨打我的电话、发送消息。

屏幕上永远只有单调的忙音，发送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殊不知我的魂魄就站在她身侧。

看着她一遍遍为我着急、为我担忧，却什么都做不了。

无意间，姑姑的目光落在柳若风随手放在桌面的手机上。

屏幕亮着，停留在守时小程序的后台页面。

姑姑心生疑惑，直接拿起手机，指尖快速滑动翻看记录。

密密麻麻的扣分记录铺满屏幕。

八年时间，几乎每一天都有针对我的严苛处罚，扣分。

清零生活费、标记失信，从未间断。

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转头看向身侧的柳若风，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

“若风，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一直在扣思思的信用值，常年这样惩罚她？”

柳若风面对质问，没有半分愧疚，神色理所当然。

“还不是八年前的事？都是柳丝丝自己的问题，她迟到，害得妈妈落下终身残疾。”

话说到一半，他瞥见一旁依旧浑身发抖、情绪不稳的妈妈，立刻收住话语。

他朝姑姑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语气轻描淡写。

“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而已，我是在帮她改毛病。”

姑姑看着他冷漠的模样，紧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失魂落魄的爸爸缓步走回宴会厅。

他脸色惨白，双目无神。

浑身萦绕着死寂的气息，整个人状态落魄到极点。

是柳若风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爸，你怎么了？柳丝丝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妈都被她气成这样了，她必须过来给妈道歉。”

下一秒，爸爸陡然抬眼，一声暴怒的吼声炸开。

“你给我闭嘴！”

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浑身虚弱的妈妈猛地一颤。

她茫然抬眼，看着情绪失控的爸爸，满心不解。

“你凶若风干什么？柳丝丝呢？你没把她带过来吗？”

爸爸看着妻儿，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干涩、癫狂，只剩无尽的绝望。

他摊开双手，肩膀不停发抖。

然后用力地禁锢住妈妈的肩膀，一字一顿，声音冰冷。

“带她过来？我怎么带她过来。”

“她来不了了。”

“思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