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炸开雨夜。

江砚猛打方向盘，车子堪堪避开，却失控地撞向桥栏！

铁链崩断，车头冲出桥面，大半车身悬在半空，底下是漆黑翻涌的江水。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失重感袭来，我眼前阵阵发黑。

"别怕。"耳边，江砚的声音哑得厉害，"这一次，换我来。"

他解开安全带，用尽全身力气，把我从变形的车门里推了出去。

"快爬上去！别回头！"

我踉跄着摔在桥面上，回头，看见那辆车正在一寸一寸往下滑。

"江砚——！"

我不顾一切扑回去，伸手想要牵住他。

这一次，是他坠向深渊。

可就在车身彻底失重的瞬间，我看见江砚笑了。

他松开方向盘，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我伸来的手，稳稳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然后，他借着我拽他的力道，整个人从车里滚了出来。

轿车坠入江面，激起巨大的水花。

另一边，那辆白色轿车撞在断裂的桥栏上，车头扭曲变形。

温晚被困在驾驶座里，满脸是血，嘶声尖叫："救我！救我！"

刺耳的警笛由远及近，几道车灯刺破雨幕。

赶到的警察破开车门，把浑身发抖的温晚拖了出来，当场戴上手铐。

温晚被拖走时，还在拼命回头，眼底的恨意几乎要烧穿雨幕：

"苏知遥！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声音，被雨声和警笛吞没。

我看着被拖上警车的身影，忽然想起上一世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江砚身边，被所有人夸"善良大方"的模样。

原来那副皮囊底下，藏着的从来都是同一颗心。

我们两个摔在桥面上，浑身是血，雨浇在身上疼得人发颤。

江砚撑着身子，把我死死护在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事了……没事了，这一次，你没事了。"

他的手臂在抖，心跳又急又重，一下一下，撞在我的耳膜上。

我趴在他怀里，浑身都在抖。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满是血污的脸，忽然轻声开口：

"江砚，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江砚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雨还在下，可他的手，一点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