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二天，我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把长发扎起来，换上一身利落的衬衫。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比上一世锋利得多。

我带着速写本，直接去了甲方公司。

王经理见到我，有些意外："小苏？你们工作室不是派了温**对接吗？"

"王总，"我把设计稿摊开在他面前，"这个方案是我做的，五个通宵，每一版修改记录都在这里。合同，我想以我个人的名义签。"

王经理翻着速写本，越翻眉头越紧，最后叹了口气：

"我就说，那姑娘连设计软件都装不明白，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方案。小苏，是你沉得住气，这单子，本来就该是你的。"

合同签完，我抱着文件走出大楼，阳光晒得人眼睛发酸。

下午，我回到工作室。

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就听见温晚娇滴滴的声音传出来：

"王总亲自把钢笔交给我的时候，我都愣住了……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看重我们工作室。"

我站在门外，脚步顿住。

上一世，这支"王总亲手赠送"的钢笔，为她换来了满工作室的掌声，也为她换来了偷走我全部功劳的底气。

我推开门，走进去，看着她手里的笔，笑了笑：

"温晚，王总刚才跟我说，他从来不送人钢笔。他那支笔，是签约前落在车里的。"

温晚脸上的笑，一瞬间僵住了。

"你……你什么时候见的王总？"

"今天上午。"我弯了弯眼睛，"合同已经签了，以我个人的名义。"

整个工作室安静下来。

温晚攥着那支钢笔，指节泛白，却很快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知遥，你说什么呢？王总可能记性不好，一时忘了。可这钢笔，确实是他亲手交给我的啊……"

"是吗？"我不慌不忙，从包里抽出合同，翻开到签字页，"你要不要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当面对质？"

温晚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攥着那支钢笔，指节泛白，眼底的情绪翻涌了几瞬，最终却还是扯出一个勉强的笑："知遥，你误会我了……是我记错了，可我一直都是真心为工作室着想的呀。"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可怜巴巴地看向四周。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像上一世那样，立刻站出来替她说话。

她身边原本捧场的那几个同事，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晚上我加班到很晚，独自打车回家。

路过酒店后巷时，我无意间看见温晚正靠在消防通道里打电话。

夜风把她的声音送过来，带着从未在人前露过的阴狠：

"……她不知道从哪学的。放心吧，我早晚让她身败名裂。"

我站在阴影里，指尖微微收紧。

原来即使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走到这一步。

上一世她踩着我上位，这一世，她照样没打算放过我。

我正要转身离开，手机忽然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别回头，往前走。巷口右转有出租车。"

我愣住了，下意识回头。

身后却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巷口的拐角，江砚靠在墙后，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上了出租车，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垂下眼，拨通一个电话：

"那辆车上的刹车，今晚就换掉。零件换成原厂的，别留痕迹。"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还有，"江砚的声音沉下去，"那辆白车，温家老宅的司机，给我盯紧。他要是有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抬头，望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