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转过头，看向前台。

我垂下眼睫，轻声说：“不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短信通知，这场发布会的项目奖金和工资已经由财务一并结算了。

拿了钱，体面退场，断得干干净净。

这是我如今唯一能为他做的，也是我留给自己最后的尊严。

所有流程已经完成交接，我把对讲机和应急预案交给副策划，确认最后一个环节不再需要我后才拿出手机，点开主编的微信对话框，敲下一行字：

【主编，那份辞职申请我已经签好字放在您桌上了。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

点击发送。

我抬起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场馆出口的昏暗通道走去。

前台，发布会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激昂：“现在，让我们把镜头聚焦在沈星舟老师和林夏夏小姐身上！请沈老师为我们揭晓今天最重要的喜讯！”

全场的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白昼，所有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沈星舟。

林夏夏站在他身旁，微微侧身，脸上挂着得体而甜蜜的微笑。

沈星舟握着话筒，目光却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身边的林夏夏。

他的视线在台下第一排、在侧幕、在后台出入口疯狂地搜寻着。

没有。到处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秒，两秒，三秒……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主持人有些尴尬，小声在旁边提醒：“沈老师？”

林夏夏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暗暗伸手扯了扯沈星舟的西装衣袖。

沈星舟像是突然回过神来。

他没有看提词器，也没有看林夏夏，而是当着全网直播的镜头和满场媒体的面，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话筒。

“抱歉。”低沉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下一秒，在全场一片哗然中，沈星舟直接跨步走下了舞台，将盛大的发布会和满场宾客彻底抛在了身后。

他穿梭在后台走廊，挨个抓着工作人员质问苏清沅的下落，得到的全是茫然的摇头。

“看见苏清沅了吗？”

“没……没有啊沈老师。”

主编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星舟！前面还在直播呢，你跑下来干什么？！”

沈星舟一把扣住主编的肩膀：“苏清沅呢？她在哪儿？！”

主编愣了一下，随即掏出手机：“她……她刚才给我发了信息，说辞职申请已经签了，人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啊……”

沈星舟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走了？

她竟然又走得这么干脆，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巨大的慌乱中，他想起一个人，拨通了周叙白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沈星舟便冷声问道：“苏清沅是不是跟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