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央金收敛了笑容，把话彻底挑明。

“你不觉得，檀音喜欢的人其实是你吗？”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

我脑海里闪过昨天婚宴上檀音替我挡酒的画面。

闪过她那双深沉的眼睛。

可是，如果她真的喜欢我，为什么又要用六年的时间推开我？

为什么要发那样的毒誓？

就在我心神不宁的时候，副驾驶的车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盛南乔拎着一个药袋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央金，将她整个人从车门处拽走。

“你干什么？！”

盛南乔眼神冷厉，顺势挡在了车门前。

央金被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看清是盛南乔，最终冷笑了一声，理了理衣服。

“盛小姐是吧？我就是跟姜先生打个招呼。”

央金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盛南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眉头紧锁地看向我。

“她跟你说什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那股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没什么，就是几句疯话。”

我偏过头，看着窗外：“药买好了吗？我想再去一趟寺里，有东西忘记拿了，拿了我们就走。”

盛南乔看了我几秒，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启动了车子。

“好，我陪你去。”

到了寺院门外，盛南乔去停车，我独自一人走进了外院。

负责打理偏殿的小尼姑认出了我，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姜施主，您是来拿东西的吧？”

小尼姑轻声说，“檀音师姐交代过，让我带您去旁边的小屋取。”

我愣了一下，满心疑惑地来到了偏殿旁一间平时用来存放经书的安静屋子。

小尼姑从木柜的最深处，捧出了一个用防尘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旧布包，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檀音师姐收着的，说是您的东西。”

小尼姑退了出去。

我站在桌前，看着那个布包，手莫名地有些发抖。

我慢慢解开防尘布的结。

布包打开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整包被保存得极好的旧物。

我六年前因为嫌重而没有带走的旧围巾。

有我随手翻看过、折了角的旧书页。

有我坐在酥油灯前写废了又揉成一团的祈福纸条。

甚至，还有那串我前两天刚刚还给她的、磨得发亮的菩提佛珠。

央金那句“她喜欢的人其实是你”，再次在耳边疯狂回响。

如果不在意，为什么要留着这些垃圾一样的旧物？

如果真的在意，为什么又要对我那么残忍？

我胡乱地把布包重新系好，抱在怀里，快步走出了小屋。

我不想再猜了，也不敢再猜了。

刚走出偏殿的回廊，我的脚步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