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栀，你撒谎的样子比我想象中还要让人恶心。”

他后退半步，抬手扫了两下她碰过的衣襟，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矜贵的沈总。

他开口，声音冷得没有半分酒意。

“明天开始，就由你全程负责我和宋雅的订婚事务。”

“请柬、宾客、礼服、流程，所有细节都由你亲自跟。你拿走的十万，不能白拿。”

许南栀压着心底翻涌的痛楚：“知道了，沈总。”

沈宴辞脸色更沉，最终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摔门离开。

他想听她赎罪，可她说了真话他却不相信。

其实她也猜到他不会信，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许南栀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胃里一阵阵发冷，疼得连呼吸都像在拉扯。

桌上的止痛药瓶滚到脚边。

她捡起来，倒出两片，就着凉水吞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得她眼眶发酸。

可她哭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许南栀按照沈宴辞发来的地址，赶到SY婚纱定制中心。

刚走进VIP室，就看到他站在整面落地镜前，俯身替宋雅整理婚纱后腰的蝴蝶结。

宋雅微微侧过脸，笑着看他：“别弄皱了。”

沈宴辞“嗯”了一声，低头替她把肩带压平：“这件我亲手设计的婚纱，穿在你身上真美。”

许南栀站在门口，心底一阵刺痛。

落地镜里她脸色灰败，像误闯童话世界的小丑。

可明明宋雅身上这件婚纱，是沈宴辞当年在图书馆陪她考研时，亲手画出来的。

那时他说，这是她的婚纱。

可如今，她大概永远都穿不上了。

宋雅从镜子里看见她，脸上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她转身看向许南栀，语气算不上好：“许小姐，你怎么又来了？十万块这么快花完了？”

许南栀揪着衣角刚想说话，一旁的沈宴辞就开口道：“是我让她来的。”

“订婚流程繁琐，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她既然收了你的钱，就应该替你做事。”

沈宴辞嗓音很淡，听不出一点情绪。

宋雅压下眼底的不悦，又弯唇角：“原来是这样，那就辛苦许小姐了。”

说完，她环视四周，无奈地摊开手。

“不过这里好像不需要许小姐，毕竟你也不能替我试穿婚纱，请柬倒是还没写，明天一早就要分派出去，不如请许小姐，帮我把那一千份请柬写了吧。”

许南栀指尖一僵，抬头看向沈宴辞。

视线交错的瞬间，他只淡淡补了一句：“还不快去？”

许南栀没再说话，跟着店员走到楼下筹备室。

墙边码着几只纸箱，里面的烫金请柬码得整整齐齐。

她在桌边坐下，拧开钢笔，抽出最上面那张，按着名单的格式一笔一画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