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现代言情 > 我借月光等雾散 > 第13章
上一任老板急着转手,价钱压得低,我把所有家当掏出来,又跟阿婆借了两千块,才勉强凑够。
店很小,放下三张桌子就转不开身,但后面有个小隔间,能放一张折叠床。
有屋顶,有灶台,有一扇能看见巷口梧桐树的窗。
对我来说,够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后厨择菜,阿婆忽然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袋。
“南月,有人给你寄东西。”
我擦了擦手接过来。
纸袋上只写了“北城某巷口面点店安南月收”,没有寄件人姓名。
拆开,里面掉出一样东西——我的身份证。
两年前在火车站被偷的那张。
我手指猛地攥紧,翻过纸袋看邮戳,南城。
“怎么了?”阿婆看我脸色不对。
“没什么。”我把身份证收进口袋,“一个故人。”
阿婆没追问,只是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
我站在后厨,手里捏着那张失而复得的身份证,上面的一寸照片还是我二十八岁那年补拍的。
那时候刚从云槐村出来,瘦得颧骨凸出,眼睛里全是惊惶。
两年了,我以为自己和南城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于是我把那段日子连根拔起扔在北城冬天的风里,以为不会再有人捡起来还给我。
可这张身份证像一根线,从南城伸到北城,不声不响地拽了我一下。
谁寄的?答案呼之欲出,但我不愿去确认。
晚上收工后,我把身份证放进抽屉最深处,和那张过期的技能班报名单放在一起。
然后我坐在折叠床上,盯着那个抽屉看了很久。
北城的夜很静,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
【东西收到了吗?】
我没有回。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
【我是傅言蹊。】
我握着手机,屏幕的光薄薄地贴在脸上,照得眼睛发涩。
这三个字,我用了两年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
可现在它们躺在我的手机屏幕上,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
我打了三个字,删掉。
又打了三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放下手机,我关了灯。
黑暗涌上来,窗外的梧桐叶还在响,沙沙的,像是替谁把没说完的话一页一页翻过去。
傅言蹊没有再来消息。
我照常凌晨四点起来发面,照常卖包子,照常和阿婆拌嘴。
日子像北城巷口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又绿,没什么变化。
只是偶尔,我会在揉面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想起那张身份证上的邮戳。
南城。他还在南城。
第七天下午,面点店来了一个客人。
是个女人,穿白色大衣,头发挽得整齐,站在门口看着我。
方云珂。
我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
她瘦了一些,眼角的细纹比两年前多了,但气质还是那样——温柔,体面,与这条灰扑扑的巷子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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