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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望浔没有离开临安。

他住进归云阁对面的客栈，每日隔着长街看我开门、迎客、关铺。

我从未主动同他说过一句话。

三日后，京兆府的人包围了归云阁。

为首的官差拿出禁药案的货单。

那批药材并非只有二十箱。

沈洛西借王府车驾，先后向北境运送了一百余箱药，其中大半落入叛军手中。

而最后一批药的交接地点，正是临安码头。

我母亲留下的旧商号，曾无意中运过其中两箱。

官差要带我回去问话，季望浔拦在门前。

“此事与她无关。”

话音刚落，沈洛西忽然从后院闯了出来。

她用匕首抵住我的颈侧，挟持我退进库房。

季望浔脸色骤变。

“放开她！”

沈洛西笑得满眼是泪。

“王爷从前不是最厌恶她吗？”

“我不过让她替我认一次罪，你便舍不得了？”

她终于承认，所谓救助北境将士，只是替叛军筹集药材。

她接近季望浔，也是因为摄政王府的车驾无人敢查。

投湖、绝笔信、柔弱无依，不过是她最擅长的手段。

她知道，只要自己掉几滴眼泪，季望浔便会将我推出来挡罪。

“毁掉账册，我就放了她。”

沈洛西将匕首压紧。

血珠从我颈侧滚落。

季望浔没有犹豫，拿起桌上的账册便扔进火盆。

沈洛西得意地笑了。

可下一刻，库房外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官兵破门而入，将她按倒在地。

火盆里的账册只是一本空账。

真正的货运记录，早已被我交给宗正寺。

这些日子我没有赶季望浔走，就是要让沈洛西以为，我仍是他最明显的软肋。

她若想脱罪，一定会来找我。

沈洛西被拖出去时，还在喊季望浔的名字。

他却没有看她，只怔怔望着我。

“你早有安排？”

“是。”

“若我没有烧账册呢？”

“官兵一样会进来。”

我取出帕子，按住颈侧伤口。

“季望浔，我已经不需要你救了。”

他的眼眶蓦地红了。

当夜，他向钦差交出摄政王印，将沈洛西私运禁药之事全部上报。

他承认自己包庇罪犯、逼迫王妃顶罪，也将老王妃谋害王府血脉的供词一并呈上。

我曾替他遮掩三年的污点，被他亲手摊在天下人面前。

他用权势护过沈洛西。

如今，他终于肯用失去权势的代价，还我清白。

可账能还清。

爱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