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陆总。”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微桐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借周俞的手机来打扰前乙方，不太符合您的作风。”

这声毫无温度的“陆总”，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贯穿了陆照野的心脏。

“微桐，给我五分钟就好。”

陆照野的声音不可抑制地哑了，他毫无保留地卸下所有的防备。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那么多……我以为你跟别人一样，只是短暂地觉得我新鲜。”

“是我太自负了，是我为了那点自尊……是我亲手把一切都弄砸了。”

他语无伦次地剖白着，仿佛想把这九年里生生错过的光阴全补齐。

可电话那头的林微桐，只是安静地听着。

此时的她，正站在清空大半的出租屋里。

等他说完，她才轻飘飘地开口。

“在你结婚前夕，你突然告诉我，你其实也有过那么一点真心。”

林微桐扯了扯唇角：“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不是只有一点……”

“陆总，你不能因为突然发现了那个帖子的秘密，就施舍给我这种迟来的愧疚。”

“这不仅轻贱了我，也轻贱了你的未婚妻。”

“所以，别再说这些了。”林微桐的语气彻底淡了下去，决绝得不留一丝余地，

“我们之间，一切都结束了。”

没等陆照野再开口，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忙音如重锤般一下下砸在他的耳膜上。

陆照野僵硬地举着手机，夜风灌进他的衣领，冷得彻骨。

“林微桐？林设计师？她就是你高中时暗恋你的人，对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微微发颤的女声。

陆照野脊背猛地一僵，迟缓地转过身。

宴会厅侧门的台阶上，姜念初孤零零地站在光影交界处。

她一向明艳高傲的面容此刻煞白一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受伤。

姜念初死死咬着下唇，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陆照野面前。

“你骗了我。”姜念初声音发紧，眼底的水光在倔强地打转。

“对不起。”陆照野嗓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倦和自责。

这声“对不起”，像是一根针，瞬间挑破了姜念初极力维持的体面。

“我不要听对不起！”姜念初深吸了一口气，高傲的自尊让她强行把眼泪逼了回去。

“既然你放不下她，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和我联姻？”

陆照野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

是啊，为什么？

因为在那之前，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真心了。

他以为娶谁都一样，只要能稳固企业利益。

可当林微桐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才清醒地意识到，有些事，勉强不了。

“念初，那一切都是建立在我自欺欺人的谎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