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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以后，日子对裴司越而言，就再没有了清醒和混沌的界限。

他开始每天都活得不清醒，谁跟他说话都像是隔着一层雾，听不清也不想听。

他陷进梦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天大半的时间都耗在了那片虚幻里，因为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再见到姜吟。

梦里，姜吟还好好地活着。

她会笑着靠在他肩上，会没心没肺地跟他拌嘴，会摸着自己的肚子跟他说，等孩子出生了一个跟姓裴一个姓姜。

可每一次，就在他快要沉沦的时候，梦又会毫无征兆地骤然清醒过来。

那个让他不惜一切都想追上去的身影，会一点一点地淡去，消散，最后什么都不剩。

他没办法接受。

他开始变得偏执，甚至不惜去求医生给自己开安眠药，剂量一次比一次加重，医生不止一次劝他这样对身体不好，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有在梦里，他才能再见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日夜都无法割舍的身影。

哪怕明知道那只是一场梦。

可最近，他连梦都开始梦不到姜吟了。

每一次闭上眼，等待他的都只有一片虚空的空白，不管他怎么拼命地跑，怎么撕心裂肺地喊她的名字，那个身影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开始变得更加焦躁，更加崩溃，甚至连药量都在一次次加大。

就在某一次他又昏昏沉沉陷进那片空白的时候，忽然有人猛地将他摇醒。

他睁开眼，一片模糊中看清是保镖慌张的脸。

“不好了，裴总！手术......手术的时候，沈鹿她跑了！”

“什么？！”

裴司越猛地坐起身，脑子里瞬间炸开一片，浑身还带着长期服药后的虚软和眩晕。

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一把揪住保镖的衣领。

“一群废物！都是废物！她跑了我怎么给姜吟赔罪！”

刚刚下到地下室，脚步还没站稳，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低头一看，一把染满他鲜血的刀子，正缓缓从他身体里被人抽出来。

他抬眼，撞进沈鹿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里。

沈鹿脸色惨白，嘴角挂着凄厉又疯狂的笑，尖声笑道：

“你还想剖掉我的孩子！等你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就能继承你的所有遗产了！”

沈鹿转身就想跑，可下一秒，周围的警报骤然刺耳地响起，红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疯狂闪烁。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从暗处冲出来的保镖死死摁在了地上。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裴司越早就为了以防万一，把整个地下室都布满了警报和监控，只要没有他本人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可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而此刻的裴司越，倒在一片渐渐蔓延开来的血泊里，意识一点一点地涣散，眼前的光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

是不是死了，就能见到她了？

反正梦里，她都已经不肯再出现了。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慌乱地大喊：“别睡！裴总，你不能睡！”

可他不想再挣扎了。

如果死后真的能再见到姜吟，那这条命，不要也没什么可惜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再次缓缓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不在人间。

四周的路上，开满了大片大片的彼岸花，红得近乎妖异，一路蜿蜿蜓蜓地铺展向远方，看不到尽头。

他也说不清自己走了多久，脚步却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直往前走。

就在前方，他忽然看到了那个日日夜夜盼望的身影。

“姜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