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先把一叠资料推过来。

“这是我找人问过的流程。既然你们已经申请离婚，房子最好先做个明确分割，后面梨梨帮贺南那边办手续也方便。”

我翻开看了一眼。

房产份额调整申请、赠与协议模板、还有几张手写的计算纸。

上面写得很清楚。

婚房归沈梨所有，剩余贷款由沈梨承担，但此前首付、装修、已还贷款视为夫妻共同生活支出，不再另行补偿。车子归沈梨使用，剩余车贷继续由我承担到贷款结束，理由是车贷绑定我的工资卡，变更麻烦。

我看完，合上。

“您这是把我当人，还是当提款机？”

沈母脸色一沉。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我把资料放回茶几。

“长辈也不能空手套房。”

沈梨立刻拉了拉沈母的袖子。

“妈，别吵。”

沈母拍开她的手，盯着我。

“小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你现在故意闹，就是想逼梨梨放弃帮贺南。男人心眼这么窄，过日子迟早出问题。”

我点点头。

“已经出问题了。”

沈母噎了一下。

沈梨低声叫我：“段砚。”

我看向她。

“这些资料，你也看过？”

她沉默片刻。

“我妈找人问的时候，我在旁边。”

“你觉得合理？”

她攥紧手指。

“我没想让你吃亏。只是现在贺南那边时间很紧，很多事情要先办完。等复婚以后，房子还是我们住。”

我笑了笑。

“我如果不复婚呢？”

沈梨眼睛红了。

沈母却立刻接话：“你敢？”

我看着她。

她大概习惯了这套语气。

在沈家，沈梨弟弟欠钱，她一句“你是姐夫”，我就得帮；沈父住院缺人跑手续，她一句“一家人别计较”，我就得请假；逢年过节沈家亲戚来城里，接送吃住都是我安排，最后他们夸的还是沈梨有本事。

现在她连我敢不敢离婚都要管。

我从包里拿出文件夹，放到茶几上。

“既然今天谈房子，那就把账看清楚。”

沈梨脸色变了。

沈母皱眉：“你又拿这些东西出来干什么？”

我没有理她，把第一张首付转账记录推过去。

“婚房总首付一百八十万。我婚前账户出一百二十万，我父母转四十万，沈梨出二十万。装修五十六万，我付了四十九万。婚后房贷到现在一共还了七十二万，其中五十八万从我工资卡扣。”

我又翻出车贷记录。

“车写沈梨名下，首付十五万我付，月供这两年一共还了十一万六。”

沈母的脸越来越难看。

沈梨盯着那些单据，眼神有些空。

这些数字她都知道，又像第一次看见。

以前钱从我卡里划走，家里灯亮着，车停在楼下，房子一点点还着贷款。她不需要知道每个月具体扣多少，因为我从没拿这些催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