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早就放下了。”

“对了，你和顾小姐的订婚我没能到场祝福，现在补上，祝你们订婚快乐。”

庄云舟没有接话。

只是盯着她，像是被这句话硬生生按住了呼吸。

陶雨薇以为自己说得够平静了，可被他这样看着，心口还是莫名发紧。

过了很久，她才听见庄云舟开口，声音发涩。

“我没有订婚。”

陶雨薇愣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半步，字字用力：“我和顾明宜从来没有真正谈过恋爱。两家长辈一直有意撮合，顾爷爷病重，希望看见她安定下来。我答应试着和她走下去，所以才有了那场订婚。”

“但我们很快发现，没有感情的婚约对谁都不公平。”

“在顾爷爷去世后，我们已经取消婚约了。”

陶雨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特意飞到上海，站在楼下等了好几个小时，就为了亲口告诉她这些？

他是不是……喜欢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立刻把它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

从前到现在，他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退的，是不喜欢的。

他会和她保持距离，会在流言起来时急着撇清，会在毕业照上站到更远的地方，也会在重逢后对她客气疏离。

像是在提醒她，别再把自己放进他的生活里。

所以他今天特意来找她，也许只是为了把话说清楚。

也许只是厌恶她当年那份没来得及递出去的喜欢。

她不能再自作多情。

陶雨薇心里胡思乱想了一瞬，面上却还是竭力维持着镇定，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我知道了。庄嘉阳说联系不上你，你给他回个电话吧，他很担心。”

庄云舟这才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眼手机，按了两下，屏幕漆黑一片。

“没电了。”

一时间，气氛又安静下来。

陶雨薇想，自己应该说些场面话然后离开的。

可和他面对面站着时，她的脚步却像被什么钉住了，连转身都变得艰难。

他离得不近，身上的气味却还是让她莫名心悸。

陶雨薇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那我先——”

“陶雨薇。”

庄云舟忽然叫住她。

他站在灯影里，眉眼被夜色压得很深。

“我能不能去你宿舍坐会儿？”

他像是找补似的，晃了晃手机：“我得充上电才能给家里报讯。”

陶雨薇怔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眼手机。

八点三十一分。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抬眼看他：“教师宿舍有门禁，你充会儿电就得走。”

庄云舟点头：“好。”

她转身朝楼里走。

身后脚步声跟上来，不紧不慢，始终隔着半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