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票广播响起，她拖着行李走进闸口。

列车驶出站台后，熟悉的街道慢慢退远。

陶雨薇点开庄云舟的头像。

她看了片刻，最终按下了删除。

……

三天后，殡仪馆。

庄云舟站在台阶下，将纸巾递给面前的红着眼睛的顾明宜。

“节哀。”

今天是顾明宜爷爷的葬礼。

顾明宜接过纸巾，看着庄云舟：“爷爷临终前还在问我，嫁给你以后会不会幸福。我不敢回答。”

庄云舟没有接话。

随后，顾明宜摘下订婚戒指，声音有些哑。

“订婚前你就说过，只能试着接受我。这几个月，你也确实尽力了。”

“我知道你看我的时候，只有责任，没有爱。我不要这样的感情。”

顾明宜将戒指塞进他手里：“婚约取消吧，以后还是做合伙人。”

庄云舟沉默许久，低声应道：“好，对不起。”

顾明宜红着眼笑了一下，走下台阶前，她还是停住了。

“你一直喜欢的人，是陶雨薇吧？”

庄云舟没有再否认：“是。”

顾明宜看着他：“喜欢了这么多年，这些年为什么从来不联系她？”

庄云舟垂下眼：“她不喜欢我。”

十年前高考前夕，学校里传出两人早恋的流言时。

他曾听见陶雨薇对别人严肃纠正说：“我们只是同桌，你们别再乱说了。”

那是庄云舟第一次看见她那么生气。

于是他主动提出换座。

后来填志愿时，陶雨薇问他，还想不想一起去上海。

他以为她只是顾及曾经的约定，就回答：“不用勉强。”

十年来，他一直相信，那就是她想要的距离。

庄云舟回到家时，庄嘉阳正坐在客厅里整理毕业材料。

看见他进门，庄嘉阳立刻从桌边拿起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玻璃瓶。

“小叔，这个你帮我带给陶老师吧。”

“学校在翻新操场花坛，清理老榕树树根时挖出来的，我今天正好路过，看见上面写着陶老师的名字就带回来了。”

庄云舟接过来，看见瓶身外侧已经褪色的名字。

陶雨薇。

他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不自己给她？”

“她三天前去上海了。”

庄嘉阳低头整理资料，“你过几天不是要去上海转机去新加坡吗？你问问她重不重要，重要的话，正好顺路给她。”

庄云舟握着玻璃瓶，没有出声。

庄嘉阳没察觉他的异样，说完就抱着资料回了房间。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庄云舟拆开外面的旧报纸。

玻璃瓶在地下埋了十年，瓶底已经裂开一道细纹。

他刚擦掉上面的泥，瓶底沿着原有的裂纹崩开一角，卷在里面的纸条随着碎玻璃落了出来。庄云舟弯腰捡起。

泛黄的纸面上，是陶雨薇十年前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