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是养在笼子里的鸟。”

“你给我房子、车子、顾太太的身份，却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要这些。”

电话那头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继续说：“我想要的从来不多。女儿生日那天，你能准时出现；我难过的时候，你能站在我这边；姜茉一次次越界时，你能告诉她，你已经结婚了。”

“可你一样都没做到。”

顾琛南许久没有说话。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

“姜茉的事，我会处理。”

“以后我会和她保持距离，不会再让她去顾家，也不会让她单独接触星乔。”

“离婚的事，你再考虑一次。”

我看着窗边映出的自己，语气没有起伏。

“你和姜茉保持距离，不是为了我，是你本来就该做的。”

“至于离婚，没有退路。”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并顺手将这个号码拉黑。

下午三点，我第一次走进咨询室。

来访的孩子叫程愿，六岁。

她坐在沙发最里面，抱着一个耳朵已经脱线的布偶兔子，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她父亲坐在外面的等候区，隔着玻璃门不停看手机，偶尔抬头朝里面望一眼，神情里有疲惫，也有明显的不耐烦。

林主任告诉我，程愿的父母半年前离婚，母亲去了外地，最开始还会每周打电话，后来电话再也没打过。

小姑娘开始不愿意说话，不吃饭，也拒绝去幼儿园。

之前见过两个咨询师，她都不肯开口。

林主任没有逼她，只在一旁坐下。

我没有急着问她问题，只是坐到离她不远的位置。

桌上摆着彩笔和白纸，我拿起一支粉色彩笔，在纸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兔子的两只耳朵，一只长，一只短。

程愿抬起眼，看了我一下。

我把笔放回桌上，像是自言自语。

“这只兔子把耳朵弄丢了一只。”

程愿盯着那张画，过了很久，才小声说：“不是弄丢的。”

我看向她。

她抱紧怀里的布偶兔子，声音很轻。

“是被剪掉的。”

我的手指微微一顿。

“谁剪掉的？”

她没有回答。

我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那它一定很疼。”

程愿的眼睫颤了一下。

她安静了很久，忽然伸手，拿走了我旁边那支粉色彩笔。

她低着头，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女孩，又画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有很长的头发，站在很远的地方。

最后，她用粉色蜡笔一遍遍涂在那个女人身上，直到整张纸都被划得凌乱不堪。

“她不要我了。”程愿说。

我的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我看着那张画，没有立刻安慰她。

我知道，有时候孩子不是想听“不会的”。

他们只是想有人相信，他们真的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