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滋啦一声，是她拉开了窗户。

录音里陷入一片死寂。

漆黑屏幕里映出我双眼猩红的模样，和三年前的自己如出一辙的窒息。

我记得，那时自己像是被打了一棍，半晌没说出话。

父亲也在录音里高高在上地出声。

“姜北辰，你这条命是我跟你妈给的，你要是还记得我们的生养之恩，就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我听见自己哽咽着质问。

“你们永远都这么偏心姜云邵，那又何必生二胎？给他生个仆人当牛做马伺候大少爷吗！”

爸妈还没说话，许雪染冰冷而厌烦的声音响起。

“姜北辰，要是还想婚约继续，就收起你这副胡搅蛮缠的样子，我们许家不会接受一个疯子。”

她顿了顿，又说：“你喜欢黑色拉布拉多，大不了我以后再给你养十只。”

录音里的我红着眼说：“就算再养一百只，也不是我的安安了……”

许雪染沉默片刻，吐出了那一天最刺痛我的刀。

“是，所以一百个你，也比不上你哥哥。”

我颤抖着按下停止键，录音戛然而止。

这些年，这份视频和录音我始终不敢回顾。

可他们当时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数次在我脑海里重播。

那么尖锐、冰冷，每次都在提醒我——我在他们眼里，和我的狗没有区别。

随时可以被舍弃、被扔掉，哪怕死掉也没关系。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我擦去眼眶的酸涩，过去拉开门，就见许雪染红着眼站在门外，不知道听了多久。

她看着我，艰难地开口。

“北辰……当年的那些话，不是我的本意，我自己也想不通，当初为什么要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你，从来没有过别人。”

我看着她没说话。

迟来的真心从来不动人，只会恶心人。

许雪染却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像是下定了决心。

“当年的事，是我们对不起你，我愿意用一辈子来补偿你。”

“如果你不想再见姜家人，我也可以带你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以后我一心一意陪着你。”

她说着看向我的电脑，话音一转。

“所以，能不能不要把这段视频发出去？”

我笑了，原来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许雪染见我这样，又连忙解释。

“你们毕竟是一家人，我不希望你们闹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心口那片早已麻木的地方，终于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不是因为还爱她，而是心疼曾经那么爱她的自己。

“许雪染，现在我才确定，你不仅没爱过我，也从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

许雪染的脸色骤然发白，还想说什么。

我收起储存卡，将残破的项圈重新放回密封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