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下，让本就遭到重创的许氏雪上加霜。

短短半个月，我看着许媛从高高在上到跌落谷底。

看着陈漾费尽心思替我父亲平冤正名。

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渐渐松了。

我就这么以灵体的方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点一点，把一切掰回正轨。

直到某一天，我突然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拉扯。

眼前陡然一黑。

再睁眼，我就看见倚在我旁边，正拿着电脑处理工作的陈漾。

我手指刚动了动，陈漾身体就猛地僵住了。

他噌的一下转过头，随即眼里浮现出狂喜。

“淼淼，你终于醒了。”

他眼里泛起了泪光，嗓音沙哑到不像话。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我有一瞬间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他小心翼翼的扶我起来，期期艾艾的问我：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你刚醒不能吃太油腻的，喝粥好不好？想喝小米粥还是瘦肉粥？”

一连串的问题从他嘴里吐出来，可我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陈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僵，安静了下来。

半晌，他轻声开口：

“当初许家势大，许媛暗箱操作害死我妈嫁祸给你爸，是我太蠢看不出来，才被当枪指向了你。”

“我很后悔，如果当初在法庭上我没有情绪失控咬死了是你爸，一切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淼淼，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宋伯父。”

我眼眶蓦地发烫。

这句迟来的道歉。

我等了整整三年。

可惜真正该听的人，早就不在了。

陈漾默默地拿出医院给爸爸发的锦旗和撤销处分恢复名誉的公示，以及许家被惩处的证明。

像献宝一样捧到我面前。

声音微微发颤：

“参与此事的人我一个都没放过。”

这些，我在变成阿飘跟在他身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他顿了顿，突然给我递来了一个文件袋。

“如果你还怪我，也可以以涉及灰产的相关罪名把我送进监狱。”

里面的证据足以让他进监狱待至少三年。

可我看都没看一眼他递过来的那份文件。

全副心神都落在那面锦旗和撤销处分恢复名誉的公示上。

妈妈去世后，是爸爸一手将我抚养到大。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我的榜样。

他总跟我说，医者以医术救人，以德行立身。

他是这么说的，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爸爸没出事前，他一直都是医院的活招牌，人皆称赞他“医者仁心”。

家里的锦旗多到数不胜数。

可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所有人都骂他是阴沟里的老鼠，沽名钓誉，表里不一。

就连曾经自掏腰包也要救治的病人也顷刻倒戈，骂他根本就没有医者仁心。

如今一切都真相大白。

在天上的爸爸也许终于可以安心了吧。

我摸了摸锦旗上的字，久久都没说话。

耳边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陈漾不知道什么时候叫来了医生。

医生给我做了全身检查之后，叹息着把陈漾叫出了病房。

我不用去听也知道，我的身体早就支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