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脾气软到连我当场返回要换一家店寄养，她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后来第二次见面，他让人砸了她的店，她浑身是血地抱着小猫找医生。

那时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他心里有一瞬间是痛快的，可痛快过后，就是无尽的心慌。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些什么，可就是整夜整夜地失眠。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她哀求他救猫的那一幕。

其实在她说出她养的小猫叫“和和”的时候，他就已经动摇了。

可那时被恨意蒙住了双眼，只想让她不痛快。

所以他说：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都是报应。”

下意识忽略了当初许媛提出要跟他一起养一只边牧，问他可以给小狗取什么名字时，他脱口而出的：

“和和。”

直到现在，他才悲哀地发现。

他嘴上总说恨她。

可肢体下意识的语言都在诉说，他还在爱她。

只是他不肯承认。

他接受不了自己爱上害死母亲的仇人的女人。

房门突然被敲响，林尧开门进来：

“陈总，你让我们鉴定和查证的所有东西，结果都出来了。”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放到陈漾面前。

但他迟迟不敢伸手去碰。

其实他心里隐隐有感觉。

那些结果，都不是他能承受的。

他在病床前枯坐了一夜，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到透明的我。

终究还是拆卡了那份文件。

他一张一张地看，不肯错过任何细节。

里面除了当年的真相，还有我这些年的过往。

从我父亲出事后，我不眠不休地找证据。

到积劳成疾晕倒在路上，被好心人送去了医院，查出了胃癌晚期。

再到后来，我开了那家宠物店，收养了“睦睦”。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医生的复诊建议，看着因为睦睦脸上开始一点一点有了笑意的我的照片。

他突然意识到，因为睦睦，我的病症才有了好转。

可这一切，都被他毁掉了。

他的手猛地痉挛了一下，差点握不住手里的照片。

眼泪瞬间洇湿了那些白纸黑字。

他难以想象，这些年我到底是怎么熬下来的。

他忍不住想，每次见面被他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被他恶意谩骂的我，心里在想什么呢？

可惜这些问题，我回答不了他了。

我的魂魄飘在半空中，看着陈漾泣不成声的模样，心里复杂难言。

我曾经想过。

如果陈漾知道真相，他会是什么表情？

会后悔吗？

他当初那么在乎他的母亲，和他未出世的那个弟弟或者妹妹。

如果知道害死他们的另有其人，甚至就是他即将结婚的妻子，他一定会很痛苦。

可后来，我就不想了。

因为我太累太痛，自顾不暇。

活着的唯一奢望，似乎就只剩下帮父亲沉冤昭雪了。

接下来几天，陈漾似乎又变回我们决裂前的那个陈漾。

他给我擦洗换衣，无时不刻都要牵着我的手，生怕一松手我就不见了似的。

明明自己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还坚持守在我病床前，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