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在他这里保存了十年。

另一张，原来又被苗韵保存了十年。

里面还有，京大的招生简章，一本写满“陈斯年”三个字的旧笔记本，以及一封信。

信的边缘泛黄，像是很多年前写的了。

他颤抖着撕开了信封。

苗韵清秀端正的字迹映入眼帘。

这封信，像是一个高中女孩在深夜里最安静的独白。

“陈斯年，展信佳：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刚路过京大。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没敢进去。

其实，我曾经真的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你会在我被罚站时偷偷给我塞糖，会在我解不出数学题时敲我的脑袋。

可是那天，在走廊里，我听到你亲口对周浩说，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陈斯年的呼吸猛地一滞。

原来她听到了。

十年前的那段对话，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

他继续往下看。

“我知道，你没有错。

是我不该自作多情，不该让自己以为，能站在你身边。

所以演唱会那天，我没有去。

不是因为不想见你，是因为我怕你真的为了我放弃京大，怕别人说我是拖累你的人。”

陈斯年眼眶一点点红了。

原来她也在怕。

“所以我改了志愿，去了离你最远的南方。

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我后来拍婚纱照，看见新郎低头替新娘整理头纱时，偶尔还是会想起你。

陈斯年，如果以后你遇见了真正适合你的人，就好好和她在一起。

我会祝福你，真心的。

“只是如果你偶尔想起我，不要觉得我给你添过麻烦。”

“我很庆幸，曾经喜欢过你。”

落款是：你的同学，苗韵。

“滴答。”一滴眼泪砸在信纸上。

陈斯年攥着信纸，指骨泛白。

信纸被攥得发皱。

但下一秒，陈斯年像是怕损坏这件东西似的，松开了手。

他很平静，除了猩红的眼眶在往下掉泪，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之外，几乎看不出其他表情。

苗宇看着他，一时情绪也有些复杂，忍不住想说什么。

就见陈斯年忽然吐出了一口鲜血，然后倒在了地上。

液体星星点点地溅落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他皱着眉，嘴里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苗宇凑近了才听出来。

陈斯年说的是——

“苗韵，原来，你也这么爱我啊……”

陈斯年在医院的病床上整整昏迷了三天。

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

周浩坐在一旁，眼下青黑一片，见他睁眼，刚想按铃叫医生，陈斯年却先开口。

“苗宇呢？”

周浩动作顿住，神情复杂。

“还在影楼。”

这句话之后，病房沉默了下来。

周浩嘴巴动了动，还是没忍住劝：“医生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