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短篇言情 > 裴予茉沈靳寒 > 第14章
只有在画纸上,我才能将我脑中的世界毫无保留地留下。
渐渐地,我很少会做很恐怖的噩梦,双腿也从一开始撑着拐杖到后面完全不用依靠它走路。
我的生活在一点点变好,虽然这两年一直都是我一个人面对这些困难的时刻,却仍然没想过放弃。
我总是会有一个很荒诞的想法,未来总有一个人在等我。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我把这些念头按下去,掏出手机看新生群里的手绘地图。
画得不怎么样,比例尺完全不对。
旁边支着一排迎新棚,最近的一个棚子底下坐着几个穿志愿者马甲的人,桌上堆满了矿泉水瓶和资料袋。
一个男生正低头整理表格,背对着我。
“学长,美术系报到处怎么走?”
沈靳寒把手里的资料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美术系?左手边第二栋,我带你去吧,刚好顺路。”
他转过身来抬起头,却如同被钉死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
他手中马克笔骤然滑脱,砸落在地面滚出两圈,最后静静停在我的脚边。
天光斜斜落满他半边侧脸,那双眸子牢牢锁着我,翻涌着错愕、蚀骨的疼,还有积压多年、再也按捺不住的汹涌情绪。
不过片刻,他通红的眼尾便浸上一层湿意。
我不认识他,但心口没来由地闷了一下。
“学长?”我试探着又问了一声,“你没事吧?”
沈靳寒喉头重重滚动,唇瓣反复翕动许久,才勉强挤出声音:“裴予茉……”
短短几个字轻得近乎听不清,却耗尽了他浑身所有力气。
我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数秒。
我拼命在记忆深处翻找与这张面孔相关的碎片,可脑海里空空荡荡,半点痕迹都寻不到。
“我们认识吗?”
其实两年前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我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姨妈坐在床边眼眶通红,攥着我的手说:“予茉,你终于醒了。”
我不认识她,也不认识“裴予茉”这个名字。
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逆行性遗忘,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记忆不是他们能保证的东西。
偶尔我的脑子里会闪过一些碎片:暖黄色的灯光、一段钢琴旋律、一个人的背影。
每次想抓都抓不住,像隔着很厚很厚的毛玻璃在看另一个人的生活。
医生说急不来,姨妈说想不起来就算了。
我把那些碎片装进脑子里一个不常打开的抽屉,不再逼迫着自己非想起来不可。
可眼前这个男生,他跟姨妈一样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
沈靳寒眼底依旧泛着红,那句问话像针狠狠扎进心口。
他喉结反复剧烈滚动,嘴唇颤了好几下,半晌才艰难挤出声音。
“我叫沈靳寒,建筑系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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