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秋，别再喊我了。”

“你每喊一句，我就又恶心一次。”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心底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我收回目光，转身拧开休息室的门，径直往外走。

身后传来沈闻秋沙哑的声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脚步顿了一秒，但我没回头。

从休息室出来时，外面的走廊显得格外空旷。

周律师迎面走来，神色复杂地看向我：“宋小姐，法官刚刚宣布了。由于林芝芝当庭精神失控、无法继续配合庭审，加上您提交的视频和资金流水等新证据需要警方介入重新质证，本案将延期择日开庭。”

我接过那薄薄的纸页，没有丝毫意外。

林芝芝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击溃，那些铁证也足够让她把牢底坐穿。

延期宣判，不过是让她在恐惧和绝望中多煎熬几天罢了。

“知道了。”我点点头，转身往法院外走。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细雨，像极了两年前那个化不开的暗夜。

我回到出租屋，将自己整个人埋进浴缸的温水里，试图洗去那一身在法庭上沾染的寒气，却怎么也暖不过来。

洗完澡，我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发呆。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可我浑身上下依旧止不住的发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又刻意压着力道的敲门声。

“语妍……你在里面吗？”

隔着薄薄的门板，沈闻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极力克制却依然泄露出来的恐惧。

我披上睡袍，拉开门的瞬间，一股夹杂着雨水的冷气扑面而来。

沈闻秋站在门外，浑身湿透，名贵的西装黏在身上。

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布满了颓败的死气。

他的手里，死死捏着几张被雨水洇湿的复印件。

最上面那张，赫然写着：【流产清宫手术同意书】。

“为什么……”

他眼眶红得几乎滴血，喉结艰难地滑动了几下，才硬生生挤出破碎的字句：“为什么连孩子没了，你都不告诉我？”

那张纸像是终于刺破了我最后伪装的躯壳，将那些溃烂的血肉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我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告诉你？我怎么告诉你？”

我一把夺过那份病历，狠狠砸在沈闻秋的胸口，压抑了两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化为实质的刀刃。

“告诉你我包里装着孕检单去和你过纪念日，却被你丢在餐厅吗？”

“告诉你，我们的孩子，死在了你为了另一个女人抛下我的三周年纪念日那天吗？”

彼时的痛苦像潮水一样翻涌而来，我抖着手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向沈闻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