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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顾晨露是三年后。

那天正好是小宝一周岁生日，季氏给小宝举办了盛大的生日宴会，所有员工放假一天。

所以等保安给我打电话时，顾晨露已经在办公楼下徘徊了一天一夜，差点被当地警察当做可疑人物抓起来。

我让保安将她先安置到了附近的咖啡厅。

哄睡小宝后，我才姗姗来迟。

到咖啡厅后，我差点没认出来顾晨露。

她脸颊瘦得凹进去，下巴尖了。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外套，袖口磨得起毛，领子歪到一边。

她面前堆着三个空盘子，正往嘴里塞第四盘意面，狼吞虎咽，一点没有曾经优雅的模样。

我在她对面落座，点了一杯咖啡。

她风卷残云结束最后一盘，伸手去够果汁时才抬头看见我。

一瞬间，她整张脸从耳根红到脖子。

手足无措地胡乱擦了一圈嘴边酱汁后，半晌才憋出一句：“妈妈。”

我抿了一口咖啡，语气淡淡。

“来找我有什么事？是钱不够？”

顾晨露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眶里满是泪水。

“妈，让我在你身边呆着吧，我真想你了。”

我笑了笑，给她卡里转了一笔钱，够买从北京飞巴黎的机票，还够买几套合身呢衣服。

“这种话别说了，反正你爸后年出狱，你们马上就团聚了。”

我站起身就走。

顾晨露追出门外，在我身后嘶吼。

“你都不问一下我哪来的机票钱吗？！你给那点生活费只够我不饿死冻死，我捡瓶子多久才攒够一张机票，你都不心疼吗？！”

刚见面那点心疼烟消云散。

我回过头，语气冰冷。

“我被你诬陷差点死掉时，你心疼过吗？”

“顾晨露，自己选的路就要坚定走下去，人生只有一条错误的路，就是回头路。”

“我不会再回头，你也不要想着回头了。”

第二天，我再次接到那通来自二十年后的电话。

比起三年前，她的声音苍老嘶哑了至少十年。

“温竹岁，你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一觉起来顾氏没了？！我去找银行，人家说顾氏二十年前破产了！我现在的生活比普通人还不如！”

我有些不耐烦，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但你现在至少和你最爱的爸爸在一起，不好吗？”

顾晨露拔高音量，几乎是尖叫出声。

“你还有脸提我爸！”

“别人说他刚出狱就得了胃癌！熬到我18岁就死了！”

“温竹岁，你到底对我爸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进监狱！为什么他会提前死？为什么......”

她实在太吵了。

怀里熟睡的小宝哇一声哭了出来。

她顿了一下，语气震惊：“怎么有小孩？我没有弟弟妹妹啊。”

我拍了拍小宝的背，冷声道。

“这是我和别人的孩子。”

“顾晨露，我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和顾轻宴离婚并且净身出户。”

“如你所愿，不是吗？”

话音刚落，电话瞬间断掉。

手机里那两条跨越时空的通话记录，像被谁用橡皮擦轻轻抹掉，再也翻不到了。

我也终于彻底和过去告别。

未来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