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家，听说你在外面上班了？“

消息倒灵通。

“嗯。“

“在哪儿呢？“

“一个餐饮公司。“

“做什么？“

“做面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亲家，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畅畅的事你也知道了，他现在压力大得很。你看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借他们点钱周转周转？你现在不是也上班了嘛——“

“赵姐，我上班挣的钱是我自己的养老钱。你儿子被人骗了八万，不是我造成的。你心疼你儿子，你自己拿钱。“

“我哪有什么钱——“

“那就别找我。“

我挂了电话。

每次挂完电话之后手都会抖一下。大概是以前太习惯忍让了，现在每说一句硬话，身体都还在适应。

第二天是周四，陈可来送菜钱。

她把八百块钱放在茶几上，规规矩矩的。

“妈，这是这个月的。“

“嗯。“

“妈，我听说你换工作了？去了一个什么餐饮公司？“

“嗯。“

“挣多少？“

我看了她一眼。

“够我自己花的。“

陈可没追问。她看了看我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开口。

“妈，刘畅找到工作了。“

“干什么？“

“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月薪六千，比以前少了两千，但好歹有个着落。“

“行。六千也是钱，先干着。“

“嗯。他说这周末来给你洗碗。“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洗碗是应该的，不是什么值得表功的事。“

陈可也笑了笑。

这大概是最近一个月来，我们母女之间最接近正常的一次对话。

周末刘畅来了。不只是洗碗，还帮我修了阳台上那扇松动的窗户。

“妈，这窗户不修，下雨会漏。“

“行，谢了。“

他修窗户的时候，我在厨房做红糖馒头。这批馒头是给面馆的员工培训准备的样品，我得做得标准。

刘畅修完窗户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妈，你做这么多馒头干什么？“

“工作需要。“

“你那个公司……具体做什么？“

“面点研发。“

他愣了一下。

“研发？“

“对。我把配方定下来，教给员工，让每家店都做出一样的味道。“

刘畅看着蒸屉里一排排整齐的红糖馒头，表情有点复杂。

“妈，你厉害。“

“不厉害。就是干了几十年的事儿，有人愿意用。“

他没再说什么。

晚饭在我这儿吃的，排骨炖土豆，蒜蓉西兰花，紫菜蛋花汤。

吃饭的时候陈可提了一嘴。

“妈，刘畅他妈上周又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了？“

“说让我们回去吃饭。她说她也能做。“

我夹了一块排骨没说话。

“我没答应。我说我们在你这儿吃。“

“嗯。“

“妈，你别多想。我知道以前我做得不对。“

我嚼着排骨，没接这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