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我这儿吃。“

陈可猛地抬起头。

“但有三个条件。“

她愣着看我。

“第一，每个月交八百块菜钱。不多不少，八百。“

“妈——“

“第二，每天谁先吃完谁洗碗。“

“……“

“第三，刘畅一个月内必须找到工作。找不到工作，就别来。“

陈可看着我，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变了。

不是委屈，是意外。

她大概以为我会拒绝。或者以为我会二话不说把钱掏出来。

我两样都没做。

“妈……“

“答不答应？“

“答应。“

她擦了擦眼泪。

“妈，谢谢你。“

三个字。

谢谢你。

三十年了，她头一回对我说谢谢。

我转过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今早在菜场买的排骨。

“今晚就在这儿吃吧。把刘畅叫来。“

“他不好意思来。“

“不好意思借钱的时候怎么来了？叫他来。“

陈可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刘畅来了。

跟上次来的时候判若两人。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没刮，眼睛下面两团乌青。

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妈。“

“进来。“

他进来了，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跟之前瘫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样子完全不同。

“妈，上次的事是我——“

“行了。以前的事不说了。说说你现在怎么打算。“

“我准备去找工作。“

“干什么？“

“我以前在广告公司做策划，准备投几家——“

“别挑了。什么公司都行，先干着。“

“……好。“

晚饭我做了红烧排骨、炒青菜、西红柿蛋汤。

刘畅吃了两碗饭，没说一个字的挑剔。

吃完他主动站起来。

“妈，我洗碗。“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的背影。

围裙是我的，花的，系在他身上大了一圈。

他洗碗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水龙头哗哗的。

陈可坐在我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妈，他这几天真的变了很多。“

“被骗了八万，能不变吗？“

“……也是。“

“可可，我跟你说句实话。你的债你们自己还。我帮不了你钱，但我能帮你们省下饭钱。条se.n件我说了，你们做到，我这里永远有你们的饭吃。做不到，别怪我翻脸。“

“做得到。“

“八百块菜钱，每月一号给我。“

“行。“

那天晚上他们走后，我在账本上记了一笔：排骨52元，青菜6元，西红柿4元，鸡蛋3元。合计65元。

然后我翻了一页，写了两个字。

新账。

从这天起，算新账。

转眼到了下周一。

早上我没去包子铺，跟老孙道了别。老孙虽然舍不得，但听我说要去大公司上班，替我高兴。

“姐，你厉害！六十多了还能跳槽！“

九点钟我到了方瑞的面馆。

方瑞已经把后厨腾出一个专门的面点区给我，操作台、蒸笼、烤箱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