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回来了,累了吧?妾身让人备了参汤,还有您爱吃的几样糕点。”
林念柔迎上来。
裴砚垂眸看她,林念柔显然精心装扮过,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软罗裙,发髻上簪着赤金点翠步摇,脸上薄施脂粉,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
她说着,便要如往常一般,亲手替他解下外袍。
裴砚却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碰触,自己动手解了系带,将外袍递给一旁垂首侍立的丫鬟,语气平淡:“不必忙了,我在母亲处已用过茶点。”
林念柔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了一瞬,却依旧柔声道:“那侯爷可要沐浴?热水已经备好了。”
她靠近一步,身上甜腻的香气愈发浓烈,“让妾身伺候您。”
“不必。”裴砚打断她,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一份未看完的公文,“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先歇息吧。”
林念柔咬了咬唇,看着男人冷硬的侧脸轮廓。
成婚五年,他对她一直予取予求,几乎算得上纵容。无论她想要什么珍奇玩物、华服美饰,他从不吝啬;女儿宁儿更是被他捧在手心,要星星不给月亮。
府中下人都说,侯爷对夫人那是放在心尖上宠着。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宠里,隔着多厚的冰层。
他从不与她同房。
新婚之夜,他以她怀有身孕为由,未曾碰她,之后更是以她体弱需静养等各种理由,一直分房而居。
她生产时确实伤了身子,大夫断言难以再孕,他眼中那份沉沉的愧疚,她看得分明。也正是这份愧疚,让她这些年在侯府的地位稳如泰山,让她可以肆意享受侯夫人的尊荣。
她一直以为,裴砚是真心爱重她,因为她是那夜救他于药性、与他春风一度的女子,又为他怀了孩子,所以珍之重之,哪怕她不能再孕,也绝不纳妾,给她十足的体面。
她甚至隐隐得意,那个曾经名动京城、痴恋裴砚的崔令仪,最终也不过是她手下败将。
可自从崔令仪出现,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就有些乱了。
尤其是今日,裴砚竟然在寿安堂撞见了崔令仪!崔令仪那个**,果然不安分,一回来就去讨好老夫人,还妄想勾引裴砚!还有那个小野种……
“侯爷,听说今早您在母亲那儿遇见了令仪?”林念柔压下心头翻涌的嫉恨,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试探。
裴砚从公文上抬起眼:“听说,听谁说?”
男人的视线扫过来,林念柔只觉脊背一凉。
“不过是听侍棋说了一嘴罢了。”
侍棋是跟着裴砚的小厮。
见裴砚不说话,林念柔又小心翼翼开口:“妾身只是觉得,她若常往母亲跟前走动,会不会打扰母亲清净?毕竟,她身份尴尬,又带着个孩子。”
裴砚又注视了她半刻,直到林念柔都觉得站的有些腿脚发酸了,才淡淡开口:“母亲喜欢那孩子。”
“她既已入府,母亲要见她,是母亲的事。你是当家主母,琐事繁多,不必在这些小事上过于费心。”
小事?
林念柔咬唇,他这是在提醒她不要越界,不要管到老夫人头上去,也是在隐隐维护那个**?
至少,没有顺着她的话,去斥责崔令仪不该四处走动。
“侯爷说的是,是妾身多虑了。”林念柔强笑着,“只是想着令仪新寡,又带着孩子,总住在西跨院那边,怕是冷清了些。不如妾身让人把靠近花园的听雨轩收拾出来,那里景致好,也宽敞,让她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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