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秋雨连绵，已经下了整整三天。

沈氏集团彻底宣布破产清算的那天晚上，沈知行出现在了我的公寓楼下。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在雨中站了快两个小时。

他没有撑伞，整个人被淋得像只丧家之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高在上。

程让从身后环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要下去见他吗？”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我拍了拍他的手。

“去把最后的垃圾倒掉。”

我拿了一把伞，转身下了楼。

刚走出大楼，沈知行就看到了我。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甚至在台阶上摔了一跤，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

他没有站起来，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我面前。

“烬妤......烬妤，我错了。”

他仰起头看着我，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半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才发现，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成。”

他试图伸手去抓我的裙角，被我冷冷避开。

“别碰我，嫌脏。”

沈知行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烬妤，你原谅我好不好？江予晚那个骗子，她卷了我最后一点钱跑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哭着哀求。

“我不要公司了，我只要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对你好，把命都给你！”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到了骨子里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深深的厌恶。

“沈知行，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完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当年他送给我的那些廉价的小玩意儿。

十块钱的发卡，路边摊买的劣质戒指，还有那个摔碎的紫檀木盒。

我当着他的面，将这些东西全都倒在了他面前的泥水里。

“你的命，我不稀罕。”

“这些东西，连同你这个人，我都不要了。”

沈知行看着泥水里那些东西，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彻底践踏的尊严和爱情。

他颤抖着手，想要把那些东西捡起来，却怎么也捡不干净。

“不......烬妤，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为什么不能？”

程让撑着黑伞从大厅里走出来，高大的身躯将我完全挡在身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沈知行，眼神冷漠如冰。

“沈知行，你最引以为傲的那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烬妤在背后替你扛着所有的风险。”

“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离开她，你就是个连代码都看不懂的废物。”

程让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穿了沈知行最后的自尊。

他瘫软在地上，彻底崩溃，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大楼。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但我的世界，已经彻底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