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言祁沉默片刻：“周砚北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人。”

周砚北站在一旁，淡淡抬眸：“薄总是在提醒她，还是在警告我？”

薄言祁没有看他：“你不了解他。”

“可至少，他听得懂我说不。”

这句话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让薄言祁的手骤然松开。

周砚北替她拉开车门。顾言溪弯腰坐进去，没有再回头。

车驶离墓园，窗外的山路被雾气一寸寸吞没。她靠在椅背上，直到那片新立的墓碑彻底消失，才闭上眼。

周砚北始终没有打扰。

车开上主路后，他拨出一通电话：“顾家今天准备放出去的婚讯，十分钟内全部撤掉。”

对面似乎想解释。

“不是商量。”

电话挂断，那件足以让顾家和顾家争执许久的事，在他手里仿佛只是一个必须纠正的错误。

顾言溪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到的？”

“比你早。”

她微怔。

“顾祈下葬以前，没有我出现的必要。”

胸口轻轻一涩。原来他不是迟到，而是把她与哥哥最后的告别完整留给了她。

“谢谢。”

“墓园里的身份，是我自己给的。”周砚北握着方向盘，“顾家若追究，外面若传出什么，我会处理。你不需要拿任何东西来换。”

顾言溪低声道：“我没有想利用你。”

“我知道。否则刚才，你已经当着薄言祁的面说喜欢我了。”

顾言溪一时无言。

“无路可走时可以找我，但别把我当成用完一次就结束的人情。”

手机恰在这时响起。

顾母一连打了五个电话，接通后哭着说顾父胸口疼，让她马上回去。

顾言溪握紧手机。顾祈失踪以后，只要父母身体不舒服，她就会立刻妥协。不是事情真有多严重，而是她太怕再失去一个亲人。

周砚北没有劝她，只把私人医生的号码发过来：“先确认病情，再决定回不回。”

医生很快赶到顾家，检查后只说是情绪激动，并无大碍。顾言溪挂断电话，没有让车掉头。

抵达酒店时，薄言祁已经站在台阶下。黑色西装被夜雾浸出一层潮意，胸前那朵白花也皱了。

周砚北替她拉开车门。

薄言祁的目光停在那只扶着门框的手上，许久没有移开。

“言溪，我有话跟你说。”

周砚北没有拦，只看向她：“需要我等你吗？”

“不用。”

周砚北转身上车。直到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里，薄言祁才哑声开口。

“我不喜欢他站在你身边。”

顾言溪抬眼：“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又会搬出那句“我是你哥”。

可薄言祁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看见你跟他走，我接受不了。”

他望着她，眼底像有什么压了太多年，终于裂开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