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来，顾言溪无数次梦见顾祈推开家门。

他会揉乱她的头发，骂她没良心，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回来。

可她等了三年。

最后等到的，只有眼前这只冰冷的骨灰盒。

工作人员将骨灰盒放入墓穴。

墓门一点点封上。

顾言溪跪在墓前，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哥，一路好走。”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眼泪才终于砸在青石板上。

仪式结束，顾言溪撑着发麻的膝盖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顾父却沉声叫住她：“言溪，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

顾父话音落下，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他眉眼斯文，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顾言溪认出了他。

顾家二少，顾明修。

他径直停在顾言溪面前，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深红色丝绒盒。

盒盖弹开，钻戒折射出的冷光，刺得她眼睛发涩。

“言溪。”

他叫得熟稔，仿佛这门婚事早已板上钉钉。

“今天两家长辈都在，顾祈也已经安葬。”

“我们把婚事定下来吧。”

顾言溪看着那枚钻戒，缓缓抬起眼。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定婚了？”

顾明修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言溪，两家长辈都已经商量好了。只是先把婚事定下，婚期以后再谈。”

“那是你们商量的，”顾言溪语气平静，“不是我答应的。”

她转身要走，顾父却沉声喝住她。

“站住！顾家长辈今天特意过来，你当众让明修难堪，是想让顾家以后怎么见人？”

顾母眼眶还红着，声音却陡然拔高。

“顾言溪，你哥哥才刚刚入土。”

“你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你不愿意？”

顾言溪转过身，垂眼看向墓碑。

“顾祈”两个字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痕。

她攥紧手指：“我不愿意。”

薄言祁终于开口：“爸，妈。”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四周的议论。

“言溪刚送完顾祈，情绪不好，这件事改天再谈。”

说完，他往前走了半步，挡在顾言溪和顾明修之间。

顾言溪望着眼前熟悉的背影，心口忽然狠狠缩了一下。

从前每次有人欺负她，薄言祁也总会这样挡在她面前。

林语柔却在这时走了过来，自然地挽住薄言祁的手臂。

“言祁，这是言溪的终身大事。”

她仰头看着他，声音轻柔。

“我们做哥哥嫂子的，替她把把关就好，明修条件不错，难得言溪自己也愿意。”

顾言溪猛地看向她：“我什么时候说过愿意？”

林语柔微微歪头，眼底满是无辜。

“刚才明修问你的时候，你不是点头了吗？”

“我没有。”

“可我明明看见了。”

林语柔转头望向顾母：“阿姨，您也看到了，对不对？”

顾母愣了一下。

随后，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连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