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掉一个坏习惯需要时间，戒掉一个人也需要时间。

决定分手，却还没有离开是在给我自己留缓冲的时间。

“闻玲，你自大傲慢，把暧昧当游戏。你这样的人就不该找男朋友，你该和你的男闺蜜过一辈子才对。”

闻玲神情受伤，声音都有些变调：“我自大傲慢？你就是这样看我的？难道这三年我没有为你妥协过吗？”

我沉默了一瞬。

是有的。

我记得有一年我生日，她本来在外地出差，我随口说想吃城西那家栗子蛋糕，没指望她回来。结果晚上她淋着雨进了门，鞋帮全湿透了，手里还提着那盒蛋糕。

她说是客户临时改期，碰巧有空。

可我知道，那家店不顺路，来回要多开一个多小时。

还有一次，我半夜急性肠胃炎，人缩在床边发抖。

她外套都没穿好，把我扶下楼，送进医院。

那晚她在走廊守到天亮，困得靠着椅背就睡着了。

第二天医生查房，她眼下一片青黑，却还跟我说没事。

正是因为这些，我才撑了三年。

但现在，所有的爱意都消磨殆尽，一切都过去了。

我收回神，声音很轻：“闻玲，你走吧。”

闻玲像被定住似的，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想清楚，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苏杭，我不吃回头草。”

我望着她，没有接话。

闻玲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她走得又急又重，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像要把满腹火气都剁进地里。可没走出多远，那股火就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心慌。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半掩着，苏杭已经不见踪影。

我回到家，外婆已经回屋睡下了。

她躺在床上，瘦成薄薄一片，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口涩痛难言。

出院时，医生就说过了，没有奇迹，只剩时间。

叶清婉见我进来，默默从床边让出位置。

“刚睡着。”

我点点头，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外婆那只骨枯嶙峋的手。

我低下头，眼眶忽然就热了。

在被闻玲伤害的很多个瞬间，我都忍住了眼泪。

可此刻，在外婆面前，我再也控制不住。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自己手背上。

叶清婉没有出声，只递过来一张纸巾。

她的声音冷静理智：“如果难受的话，我可以陪你。”

我擦干眼泪，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叶清婉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我脸上：“不用谢，我也有私心。”

我下意识避开她的眼睛。

从三年前的表白，到前几日的重逢，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她的目光直白、炽热，像沉在冬天湖面下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