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简单点。”他翻开菜单，“比如感谢周同学慧眼识珠。”

我被他逗笑：“你只是帮我调了高光。”

“所以我只占一句，不贪心。”

他说话依旧张扬，却不会把那点玩笑逼得太近。

点完菜，我刚放下菜单，余光里便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砚川坐在斜对面的双人桌旁。

他身边是沈嘉宁。

两张桌子隔着一条狭窄的过道，只要抬头，就能看见彼此。

沈嘉宁面前放着几张采购单，像是刚和他核对完救助站的事情。

可文件已经被收进她手边的袋子里，两个人正坐在店里吃饭。

更像一次工作结束后的约会。

沈嘉宁把菜单推到顾砚川面前，熟稔地说了句什么，又伸手指向其中一道菜。

顾砚川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反对。

他们认识多年，连点菜都不需要重新询问彼此的口味。

我收回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杯子里的柠檬水很凉，酸意一直压到舌根。

见状，周叙白问：“遇见熟人了？”

“高中学长。”

我只说了这四个字。

周叙白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没有继续打听。

服务员端来砂锅，热气漫上桌面。

周叙白提醒我小心烫，又自然地说起复选时另外几组作品的构图。

我慢慢放松下来，偶尔也会被他的评价逗笑。

只是每次抬眼，我都能感觉到对面有一道目光落过来。

最初我以为是错觉。

直到第三次，我抬头时，正好撞上顾砚川的视线。

他没有立刻避开。

隔着蒸腾的热气，他看了我短短一瞬，才垂眸端起手边的水。

我心口微微一紧，又很快替他找到了理由。

两张桌子正好相对，偶尔看见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他大概只是认出了周叙白。

可没过多久，周叙白说了句什么，我笑出声时，余光里又看见顾砚川停下了筷子。

这一次，沈嘉宁也看见了。

她顺着顾砚川的视线望向我，唇边原本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吃到一半，我起身去洗手间。

推开走廊尽头的门时，身后传来了高跟鞋落地的轻响。

“沈学妹，好巧。”

我回过头。

就见沈嘉宁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正审视地看着我。

洗手间外的走廊很窄。

饭店后厨的排风声隔着墙传来，空气里混着油烟和消毒水的味道。

我停下脚步：“沈学姐，有事吗？”

沈嘉宁走到我面前，目光扫过外面的座位。

“刚刚坐在你对面的人，是你男朋友？”

我皱了皱眉，淡声道：“不是。”

她轻轻笑了一声：“还没在一起？”

我没有回答。

这和她无关。

大概看出我的抗拒，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周叙白，只压低了声音。

“既然已经开始认识新的人，就别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