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我这三年在程家做的那些事，连“有事做”都算不上。

我没接。

程予棠却看了他一眼：“贺临。”

贺临顿了下，笑容收敛：“我没别的意思。”

我打开车门，把包放进去：“没关系。以后也很难有误会的机会。”

程予棠的视线跟过来。

我坐进车里之前，她忽然开口：“爷爷今天下午想见你。”

“我上午已经给医院打过电话，护工说他精神不错。下午我会过去。”

“我也去。”

“随你。”

她握着包带，没再说什么。

车开出民政局停车场时，小满在后座伸了个懒腰，把脑袋搭到我肩膀边。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笑着说：“小满今天挺高兴。”

我摸了摸它的头。

“它不懂离婚。”

司机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也笑了。

这世上有些事狗确实不懂，挺幸运。人懂得太多，还总爱装没懂，麻烦得很。

中午，我去了新公寓附近的一间小工作室。

卷帘门上还贴着旧封条，玻璃门灰蒙蒙的。招牌已经褪色，上面写着“安序空间影像”。

这是原主婚前开的工作室。

他原本做旧建筑空间设计和影像记录，接过几个小有名气的城市更新项目。结婚后，程家事情一件压一件，他慢慢停了客户、退了合伙人，把这里锁了三年。

钥匙插进锁孔时有点涩。

我拧了两次才打开。

灰尘扑面而来，小满兴奋地冲进去，刚跑两步就打了个喷嚏。

我把窗户全推开，阳光从脏玻璃里斜斜照进来，照出满屋浮尘。靠墙的书架上还摆着建筑模型，摄影灯罩歪在角落，电脑主机上落了一层灰。

这里比程家那间书房乱得多，却更像我的地方。

我卷起袖子，先把地上的旧纸箱拖出来。

下午两点，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敲了敲玻璃门。

她穿着白T和工装裤，长发随手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两杯咖啡和一袋清洁手套。

“岑聿安，你这地方再不开门，我都以为它要被城市更新项目反向更新掉。”

我抬头，看见乔知遥站在阳光里。

她是原主大学同学，也是以前工作室的半个搭档。昨晚那个南城旧建筑改造项目，就是她牵线发来的。

我接过她递来的手套：“你来得挺快。”

“你邮件里只写了‘有兴趣’，我怕你隔天又被程家叫回去熬粥。”

她说话直接，手上也没闲着，放下咖啡就开始拆旧资料。

我把一把椅子上的灰擦掉：“我离婚了。”

乔知遥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没立刻安慰，也没追问。

过了几秒，她把口罩戴上，指着地上那堆旧图纸：“那先把这些救出来。人可以晚点庆祝，纸再潮下去就长蘑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