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压还是偏低,但没再发烧。”护士看着她,小声说,“他今天几乎没说话,饭也没怎么吃。”
陈悦诗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她拎着保温盒,走到厉沉病房门口,没有推门,而是将保温盒放在门口的小桌上,敲了敲门。
“饭我放门口了,记得吃。”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长椅——那已经成了她的“临时办公室”。笔记本电脑打开,她开始处理工作邮件,偶尔抬头看一眼病房的方向。
深夜,医院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陈悦诗靠在长椅上,用外套裹紧自己,盯着电脑屏幕,眼皮却越来越重。她强撑着,在文档里敲下最后一行字,然后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闭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是病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立刻睁开眼,看见厉沉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他显然没想到会看到她,动作僵在原地。
陈悦诗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从他手里拿过水杯,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她接了半杯温水,又从包里拿出一小包糖,撕开倒进去,用勺子搅了搅。
做完这些,她走回厉沉面前,把水杯递给他。
厉沉看着杯子里的糖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接过了杯子。
“回去睡吧。”陈悦诗说,声音很轻,“明天上午十点,转院。”
厉沉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没抬头,转身回了病房。
门关上。
陈悦诗重新坐回长椅,拿出手机,给周医生发了条消息:“明天十点,转院。”
第二天一早,转院手续办得异常顺利。陈悦诗全程陪同,办理手续、缴费、与新医院的医生沟通,动作利落得像在处理一个紧急项目。
厉沉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穿过走廊。他看着陈悦诗在前面和医生说着什么,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健,没有一丝犹豫或慌乱。
到了新病房,安顿好后,陈悦诗没有立刻离开。她检查了病房的设施,确认了呼叫铃的位置,又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好。
“医生说,下午会安排进一步的检查。”她站在床边,看着厉沉,“你好好休息,我晚点过来。”
厉沉转过头,看向窗外,没有回应。
陈悦诗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厉沉缓缓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下午,陈悦诗没有来。
傍晚,也没有。
直到深夜十一点,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陈悦诗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清醒。
“检查结果出来了。”她走到床边,打开保温桶,盛出一碗粥,“医生说,可以手术,但风险比预想的高一点。”
厉沉看着她,没说话。
陈悦诗把粥递到他面前:“先吃点东西,明天早上医生会详细和你谈。”
厉沉接过碗,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冰凉。他顿了顿,低头喝了一口粥。
很烫,但很暖。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陈悦诗没说话,只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
病房里只剩下她敲击键盘的声音,和厉沉缓慢喝粥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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