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来嘉城的第八天，叶淮找上了门。

温岫开门的时候他就站在走廊里，黑着脸，手里提着一兜水果。

「叶微。」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动。

他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对面坐下来。

「你这是闹哪一出？妈都快愁病了。」

「哥，你是来帮裴临当说客的？」

他皱了下眉。

「我是来劝你别犯糊涂。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裴临什么状态？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公司那边的项目也黄了。」

「他的项目和我有什么关系？」

叶淮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

「叶微，你说房子的事有问题，行，那他改名字就好了，你至于跑到这来不回去？」

「哥，你真觉得问题只是一个名字？」

「不然呢？」

「你觉得是名字的问题，是因为你从来没觉得我被排挤有什么不对。」

他愣了一下。

「你和纪萤、裴临、季昭，你们四个人聚了三年的会，一次都没叫过我。你是我亲哥，你一次也没想到过要叫我。」

叶淮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反驳。

「那个烧烤那天你亲口说的，每次聚会都觉得我多余。你说那是大冒险，可你选的那个人是我。在场那么多人，你选了你亲妹妹。」

他别开了目光。

「我喝多了才说的那些。」

「喝多了说的才是真话。」

客厅安静了半分钟。

他搓了搓手，换了个口气。

「行，我承认，有些事确实不对。但你不能因为这个把整段感情都否了。裴临对你好不好你心里有数。」

「他对我好？」

「他不好吗？你缺过什么？」

「我缺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在他的朋友圈里，在他的房产证上，在他的人生里。七年了，我连一个位置都没有。」

叶淮沉默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在我面前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了一句：

「那季昭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看着地板，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之前裴临跟我们说他和季昭就是普通朋友，让我们别在你面前提，怕你多想。」

「你就信了？」

「我以为他是为你好。」

我笑了一下。

「她帮他选房子，帮他装修，有他家的钥匙，和他戴情侣款戒指，过年坐在我爸妈边上吃年夜饭。哥，你觉得这叫普通朋友？」

叶淮的脸色变了。

「什么年夜饭？」

「去年过年，裴临让我留在他那边，自己带着季昭去咱爸妈家吃的年三十。」

「你说什么？」

他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不用知道，反正那天你也不在。」

他在客厅转了一圈，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叶微，这些你确定？」

「爸妈亲口说的。」

他站在那里，双手撑着椅背，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裴临，**给我解释解释，去年过年怎么回事。」

我听不见裴临在那边说了什么，只看见叶淮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五分钟后他挂了电话，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靠在墙上。

「说了什么？」我问。

他摇了摇头。

「他说年夜饭那天季昭只是顺路来坐了坐。」

「顺路？年三十顺路？」

叶淮没有看我。

停了好久，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叶微，对不起。」

「你道歉的对象不该只有我。」

「我知道。」

他又沉默了。

走之前他在门口回了一次头。

「你先别急着回去。有些事我要搞清楚。」

「哥。」

「嗯？」

「你搞清楚的时候顺便想想，这三年来你帮季昭瞒了我多少事。」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再说话。

门关上以后，温岫从厨房探出头。

「你哥走了？」

「嗯。」

「看起来挺受打击的。」

「该受的。」

她递给我一瓣橘子。

「叶微，你知道你变了吗？」

「哪变了？」

「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以前你只会说『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