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色瞬间煞白，我抬头，雨水冲刷着眼睛。

“你……”

顾砚礼站在雨里。

“许棠，我以为是你不要我，我以为是你任性退婚。可我从头到尾都在被你瞒着。”

“你对我就这么不信任吗？”

我回头看他：“我怎么说？顾砚礼，说你爸和我妈做了不该做的事？我说得出口吗？你让我拿什么脸说？”

“况且你以为只是因为我妈吗？顾砚礼，哪怕没有酒店那件事，我也受够了你遇到问题永远偏向别人的态度。”

我的冷漠像刀一样，第一次真正刺穿了顾砚礼高高在上的外壳。

他眼睫颤了颤，雨水落了下来。

“是因为白薇吗？我和她其实不是……”

我打断他：“我不想知道，我现在不想管你们任何人的事。”

“我来这里就是想找个清净，忘记你们所有人，可你偏偏要找过来让我记起。”

周围人越来越多，纷纷好奇看向这里。

顾砚礼想抓我的手，我甩开。

“顾砚礼，你走吧。”

说完我直接转身离开。

我回到出租屋，反手将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关上，落锁的“咔哒”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我背靠着冰凉的铁门滑坐在地上，这才发现全身的力气已经被抽干。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刚才在雨里那些嘶吼出来的话，此刻还在耳边回荡，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竟然真的说出口了。

我妈和顾父的事在我心里盘旋了三年、恶心了我三年。

终于在今晚，当着顾砚礼的面，一字不落地吐了出来。

并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胃部一阵阵痉挛般的恶心。

我撑着地站起来，踉跄着走进狭小潮湿的卫生间。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青黑。

我裹着单薄的被子蜷缩在床垫上，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喷嚏。

喉咙像是吞了刀片，脑袋也昏沉沉的。

我以为自己会失眠，可身体的极度疲惫最终压过了精神的亢奋，我抱着膝盖，在雨声的催眠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头还有些重，但新公司有个推不掉的应酬。

我推开包厢门时，合作方的人已经到了。

坐在主位上的人转过头，温润的眉眼带着一丝错愕，随即化作笑意：“许棠？”

我愣住了：“沈屿？你怎么在这？”

沈屿走了过来：“没想到能在这遇到，看来这次合作将会很愉快。”

我笑着伸出手：“没错，合作愉快。”

包厢里觥筹交错，合作方的人一直在劝酒。

我陪着喝了两杯，脑袋就开始发沉，空调的冷风一吹，浑身一阵冷一阵热。

不该逞强的。

昨晚淋的那场雨，终究是没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