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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枚皇族玉牌，没有伸手。

宫墙外传来孩子的哭声。

紧接着，一名禁军高声报数。

“一百人已经押齐，请陛下示下！”

裴承业盯着我。

“朕的耐心有限。”

谢无尘猛地挡在我面前。

“龙主不能答应。”

“被强迫缔结的血契，会将万民愿力变成怨力。”

“一旦怨力进入龙脉，整个大晟都会沦为死地。”

裴承业眼神一冷。

“妖言惑众。”

他挥了挥手。

两名禁军立即将谢无尘按倒在地。

裴昭宁走到我面前，抬脚踢了踢那枚玉牌。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保护百姓吗？”

“如今他们的命就在你手里，你倒是救啊。”

“还是说，你所谓的慈悲，也只是在父皇面前拿乔？”

我俯身捡起玉牌。

裴承业神情一松。

殿外的禁军也放下了长弓。

裴昭宁得意地笑了。

“早这么听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待你重新立契，第一件事就是治好本宫的脸。”

我握紧玉牌，指尖缓缓渗出血。

皇族血脉为引，万民愿力为契。

裴承业找到的那句话确实没有错。

可他烧掉的后半页写着，若皇族失德，龙灵可借其血脉，查看天下所有皇嗣的功德。

我闭上眼，将灵识沉入断裂的龙脉。

无数画面从眼前掠过。

太子裴明钧强征民田，以修建行宫。

三皇子豢养私兵，纵容部下屠村。

五皇子倒卖军粮，令边关将士饿死于雪地。

裴昭宁更是以狩猎为乐，三年前便纵马踩死过一对拦路求药的母子。

裴氏嫡系的名字一个个暗了下去。

直到龙脉最北端，出现了一点微弱的金光。

我看见一个身穿旧甲的青年站在苍峡关外。

他右臂负伤，身后只剩不足三千兵马。

敌军已经逼近城下，他却命人打开粮仓，将仅剩的粮食分给逃难百姓。

副将劝他弃城。

他摇了摇头。

“城后还有十万百姓。”

“我若退了，他们怎么办？”

那是裴氏第九子裴景策。

他的母亲出身低微，早年被皇后陷害而死。

裴景策十二岁便被赶出皇宫，镇守苦寒北境。

这些年，他没有受过皇族半分优待，却替裴氏守了整整十一年疆土。

此刻苍峡关即将失守，也是他带着残兵死守城门。

我睁开眼。

手中的皇族玉牌已经出现了一道金色纹路。

裴承业还以为血契即将完成，迫不及待地割开手掌。

“以朕之血，续裴氏国运。”

他的鲜血滴落在玉牌上。

我却将玉牌翻转过来。

那滴血没有融入龙纹，反而化作黑烟消散。

裴承业脸上的笑容凝固。

“怎么回事？”

我没有回答他，只将手按在逆鳞之上。

“以我姒泠之名，暂开北境龙脉。”

掌心金光大盛。

皇城上方凝聚的最后一丝国运冲天而起，向北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苍峡关外忽然狂风大作。

已经倒下的护城龙旗重新立起。

数万匹敌军战马同时惊慌跪地，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裴景策抬头望向从天而降的金色龙影，眼中满是震惊。

太极殿内，象征九皇子的命灯骤然亮起。

裴承业终于明白了。

我没有将国运还给他。

我把大晟最后的生机，送给了那个被他遗弃在北境的儿子。

裴昭宁猛地拔出斩龙刃。

“杀了她！”

“只要她死了，国运便会回到父皇身上！”

裴承业却比她更快。

他一把夺过斩龙刃，亲手刺进了我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