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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的话，两名警察的脸色同时一变。

为首的警察快步走到我面前，神情严肃：“裴先生，你确定要实名举报他们涉嫌故意杀人？”

“确定。”

“受害者是谁？”

我抬手指向多媒体屏幕上梁弃瘦骨嶙峋的脸。

“就是他。”

“梁叙诚口中那个遭遇车祸、如今成了植物人的亲生儿子。”

教室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梁叙诚却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裴砚川，你是不是疯了？”

“梁弃是我的儿子，我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你早就知道，他根本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梁叙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苏曼青也下意识攥紧了女儿的手。

虽然两人的异样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却没有逃过警察的眼睛。

“证据呢？”

我从口袋里取出另一个U盘，交到警察手中。

“这里面有梁弃出车祸当天的监控录像。”

梁叙诚骤然抬头。

“那段监控早就坏了！”

话音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贺峥冷笑道：“砚川还没说是哪一处监控，你怎么知道它坏了？”

梁叙诚脸色一僵，强行辩解：“警方当初调查车祸时提到过，我知道有什么奇怪的？”

警察没有理会他的狡辩，将U盘插入电脑。

画面很快出现在大屏幕上。

那是一段经过技术修复的道路监控。

拍摄时间是半年前的晚上九点十七分。

一辆白色轿车从画面左侧驶过，几分钟后又重新绕了回来。

直到第三次出现，独自走在路边的梁弃才进入画面。

白色轿车原本行驶在机动车道上，却突然改变方向，径直朝梁弃撞去。

巨大的撞击声通过音响传遍教室。

梁弃单薄的身体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路边。

教室里响起一片惊呼。

苏曼青的身体开始发抖。

因为监控画面里，那辆车正是她平时驾驶的白色轿车。

车门打开，苏曼青从驾驶室下来。

她没有报警，也没有查看梁弃能否得到救治。

她快步走到梁弃身边，弯腰确认了一下他的情况，随后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到五分钟，梁叙诚便开车赶到现场。

他同样没有叫救护车。

而是翻开梁弃的书包，从里面取走一个牛皮纸袋。

随后，两人合力将昏迷的梁弃拖到道路死角。

若不是一名路过的环卫工发现了他，他或许根本等不到救护车。

视频播放结束，教室里死一般寂静。

校长踉跄着后退两步，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

“你不是告诉我，撞小弃的人已经被抓了吗？”

“你还说，是你亲手将肇事者送进了监狱！”

梁叙诚强撑着说道：“爸，这段录像是伪造的！”

“裴砚川恨我抢走了苏曼青，他当然会想尽办法害我！”

苏曼青也急忙哭诉：“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才没有第一时间报警。”

“我不是故意撞他的！”

警察冷声问道：“如果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在同一路段绕行三次？”

“为什么撞人以后不救人，反而拿走伤者的手机？”

苏曼青张了张嘴，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我打开录音笔。

梁叙诚阴沉的声音随即响起。

“我让你撞死他，你为什么没有撞准？”

“万一他醒过来，把那份东西交给裴砚川，我们两个全都得完——”

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梁叙诚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算什么证据？”

“录音是剪辑的！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当时在说什么！”

“最多只能证明苏曼青肇事逃逸，证明不了我们故意杀人！”

警察立即上前控制住他。

另一名警察则封存了他的手机、办公室钥匙和财务系统账户。

苏曼青也被戴上手铐。

可她没有看我，更没有询问梁弃的伤势。

她只是紧紧搂住苏妍，哭着说自己是被梁叙诚欺骗的。

苏妍一把推开警察，挡在苏曼青面前。

“你们放开我妈妈！”

“就算她真的撞了人，也一定不是故意的！”

她转头愤恨地瞪着我。

“爸爸，你为什么非要把妈妈送进监狱？”

“梁弃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他的死活有我们一家人重要吗！”

我看着她，只觉得十六年的付出像一个笑话。

警察指着画面中的牛皮纸袋问道：“梁叙诚从梁弃书包里拿走的，到底是什么？”

我缓缓抬起头。

“是一份亲子鉴定的预约回执。”

我看向浑身僵硬的梁叙诚。

“梁弃遭遇车祸，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你们偷情。”

“而是因为他已经开始怀疑，梁叙诚根本不是他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