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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秀英哭得响。

眼睛却一直瞟着门口的直播镜头。

“我闺女成绩好，人也孝顺。”

“她去看演唱会，是想长见识。”

“你们就因为她穷，往死里欺负她！”

程大山举起拐杖指着我。

“姓林的，你给的钱，我们一分不要。”

“把账算出来，我砸锅卖铁还你！”

我冷声问：

“苒苒拿了多少，你知道吗？”

“能有多少？”

他梗着脖子。

“两三万顶天了。”

张主任将统计表递过去。

“目前核实，重复资助超过三十万。”

“这还没算她转卖物品和其他个人捐款。”

程大山的拐杖停在半空。

“多少？”

赵秀英也不哭了。

她抢过表格，看了没两行，脸色就变了。

“这些钱我们没见过。”

程苒苒立即抱住她。

“妈，您别看。”

“他们故意把几年的钱加在一起，就是想吓您。”

“您心脏不好，别中了他们的套。”

赵秀英像抓住救命稻草。

“对。”

“几年的钱加一起，谁家没个几十万流水？”

何静冷笑。

“您家不是说穷得吃不起饭吗？”

“现在又谁家都有几十万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秀英眼神乱飘。

“反正钱是别人自愿给的。”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春苗计划负责人开口：

“正常资助不用退。”

“但伪造材料、隐瞒重复救助，是另一回事。”

一听要退钱，赵秀英立刻变脸。

她抓住程苒苒的胳膊。

“钱呢？”

“妈，您弄疼我了。”

“我问你钱呢！”

“花了。”

“全花了？”

程苒苒低下头。

“学习很费钱。”

孙老师拿出学校缴费记录。

“她的学费有减免。”

“住宿费也只交了一千二。”

“学校没有收过她说的培训费和大赛服装费。”

“而且她上学期挂了四科。”

“这个学期到课率不到一半。”

程苒苒猛地抬头。

“您为什么查我成绩？”

“这和资助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孙老师气得拍桌。

“你每次请假都说去**养家。”

“可同学说，你半夜排队抢周边，白天就在宿舍补觉。”

“上个月你还借同学三千，说你妈病危。”

门口一个短发女生走进来。

是她室友蒋婷。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

“她妈没病危。”

“那天她拿钱订了偶像生日大屏。”

“我催她还钱，她把我微信拉黑了。”

程苒苒脸色终于变了。

“蒋婷，我们是室友。”

“我平时对你不差吧？”

蒋婷冷笑。

“啧，又来了。”

“你对我好，就是吃不完的廉价面包塞给我。”

“你借我的三千，倒是一个子没还。”

她点开苒苒屏蔽我们的朋友圈。

豪华酒店。

高级餐厅。

整墙的明星周边。

还有一张香港演唱会内场合影。

配文是：

“十八岁以前靠命，十八岁以后靠自己。”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蒋婷又翻出一个群聊。

群里，苒苒曾发过一句：

“低保生这个身份不能浪费。”

“老师吃奉献感，基金吃悲惨度，亲戚吃懂事人设。”

“分开要，千万别让他们碰头。”

我盯着那几行字，胃里一阵翻涌。

原来她比谁都清楚。

我们心疼的不是同一个她。

而是她按着每个人的软肋，专门捏出来的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