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案件的审理进度很快。

因为证据链完整，且社会影响极坏，宋远修和林佩兰很快迎来了判决。

宣判那天，法庭旁听席上坐满了村里的人。

宋远修涉嫌故意伤害和遗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林佩兰涉嫌遗弃罪和虐待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两人站在被告席上，穿着统一的橘色马甲，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大片。

当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林佩兰突然尖叫起来。

“我不服！凭什么判我？我是她妈！我生她养她，打骂两句怎么了？”

“她自己想不开跳河，凭什么算在我们头上！”

法警上前将她死死按住。

老李作为证人坐在席上，他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那是从我日记本里复原出的内容，以及调查走访的口供。

“林佩兰，你养过她吗？”老李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六岁大冬天把她按进冰水里降温；十岁烧掉她的奖状逼她退学；十三岁让她去给别人家干农活抵债。”

“这十五年来，她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老李翻开最后一页。

“这是宋微雨死前留下的最后一篇日记。”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念了出来：

“今天初晞把我的围巾剪碎了。爸爸把我踹进蓄水池。我爬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家里的灯还亮着。”

“我突然明白，算命先生说得不对。我不是孤星。”

“我只是没有家而已。既然没有家，我就不回去了。”

法庭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几个旁听的村民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林佩兰挣扎的动作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老李手里的复印件，眼神慢慢从疯狂变成了极度的绝望。

“她......她真的没有怪我？”林佩兰喃喃自语。

“她不是故意报复我？她只是......只是觉得没有家了？”

长久以来支撑她恶毒行为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一直坚信我是个天生坏种，坚信我所有的不幸都是命中注定。

这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将家庭的失败推卸给我。

可现在，那层遮羞布被无情地撕开了。

真正坏的，是他们自己。

宋远修双膝一软，跪在被告席上。

他捂着脸，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声。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我把最好的孩子逼死了，我把自己的家毁了......”

宣判结束后，他们被押送上囚车。

初晞站在福利院老师的身边，远远地看着囚车开走。

她哭着去追。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初晞了吗？”

她跌倒在泥水里，新买的红色羽绒服沾满了脏污，却再也没有人会心疼地将她抱起来，哄她不哭了。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囚车越来越远，看着初晞在泥地里打滚。

我已经感受不到愤怒，也感受不到悲伤了。

这个曾经困住我十五年的囚笼，终于彻底破碎。

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我的身上。

我的灵魂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

那些束缚着我的执念，那些对亲情卑微的期盼，都在这场漫长的审判中消散如烟。

我终于不用再做谁的挡箭牌了。

一阵微风吹过，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我闭上眼睛。

去天上吧，那里应该不会再有冰冷的河水了。

（全文完）